發射鈕被按下的瞬間,空氣裡響起一聲極輕的嗡鳴。
那聲音幾乎聽不見,卻讓合金門縫隙中的紅光微微晃了一下。守護獸趴伏的身影冇有動,耳朵卻緩緩垂了下去,像是確認了某種信號正常。
洛塵的手還在發抖。藥劑已經噴出,暗銀色的霧流劃過通道,在磁場節點處炸開一圈漣漪。那一瞬,他感覺自己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部分,順著指尖的傷口往外滲,又像是倒灌回體內,燒得經絡發燙。
蕭逸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。左手撐起一層真元屏障,右手牢牢扣住洛塵的手腕,幾乎是半抱著把他往前帶。
他們貼得很近,腳步幾乎冇有發出聲音。安全通道隻有不到一米寬,邊緣還在扭曲,像是隨時會閉合。蕭逸側身擠進去時,肩甲擦到了牆,金屬刮出一道細響。
洛塵咬牙冇出聲。他知道不能停,哪怕慢半秒都可能驚醒那個龐然大物。
兩人穿過通道的最後一刻,身後傳來一陣低頻震動。不是聲音,是腳底傳來的波動,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磁場恢複了。
但他們已經出來了。
通道另一側的空間更窄,頂部壓得很低,隻能彎腰前行。蕭逸把洛塵拉到一處凹陷的角落,讓他靠牆坐下。他自己站著,背對著通道深處,眼睛盯著來路。
“怎麼樣?”他問。
洛塵喘著氣,“還行……就是手麻。”
他說完想抬手看看,卻發現五指僵著,動不了。剛纔那一擊耗得太多,血液裡的共振還冇完全散掉。
蕭逸冇說話,打開藥匣底層的小格,取出一支淡綠色的凝露。他擰開蓋子,用指尖蘸了一點,抹在洛塵的腕脈上。
涼意滲進來的時候,洛塵才覺得腦子清醒了些。
“靜脈寧?”他問。
“加了緩釋成分。”蕭逸收起瓶子,“彆亂動,五分鐘。”
洛塵點點頭,閉上眼。意識沉下去,重新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自動彈出一頁新記錄:【生物磁感反噬調理方案·已生成】。實驗區浮現出三組藥劑組合,其中一組標著“低副作用優先”。
他掃了一眼數據,睜開眼,“冇事了,神經耦合過載,很快就能恢複。”
蕭逸嗯了一聲,蹲下來檢查他的袖口。血已經止住,但布料被染紅了一塊。他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塊乾淨布條,替洛塵包好傷口。
“下次彆用這麼多血。”他說。
“冇得選。”洛塵苦笑,“匹配度越高,需要的引子越純。普通藥劑騙不過它。”
蕭逸冇再說話。他知道洛塵說得對。那種級彆的磁場,必須用活體頻率去擾動,才能撕開一條縫。
他抬頭看前方通道。那裡比剛纔開闊了不少,地麵不再是平整金屬,而是鋪著一層灰黑色的碎石,踩上去會有輕微摩擦聲。
空氣變了。
之前是冷的,帶著金屬味。現在有點悶,還有一絲腥氣,像是鐵鏽混著潮濕泥土的味道。
蕭逸掏出探測儀,螢幕亮起綠光。三十米內有一個高密度生命信號,靜止狀態,體溫接近六十度。
“它還在睡。”他說。
“不一定。”洛塵靠著牆慢慢站起來,“剛纔那一波乾擾,它肯定感覺到了。隻是冇動,不代表冇警覺。”
蕭逸收起探測儀,“你覺得它是裝的?”
“我說不準。”洛塵活動了下手腕,“但它要是真睡著,不會連呼吸節奏都壓得這麼穩。太規整了,不像自然狀態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它在等我們往前走?”
“或者等我們鬆懈。”洛塵把揹包重新背上,“但現在磁場破了,它的節律被打亂了一次。哪怕隻是一瞬間,係統也需要時間重新校準。這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蕭逸站起身,走到他身邊,“你還撐得住?”
“能走。”洛塵點頭,“剛纔那支凝露見效了,手腳都能用了。”
蕭逸冇再說什麼,從藥匣裡取出最後一支空管,放進發射槽。這是備用裝置,萬一前麵還有陷阱,還能再拚一次。
兩人繼續往前。
碎石地走起來很慢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通道兩側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痕,有些地方還掛著乾涸的黑色殘留物,像是某種液體流過後留下的痕跡。
越往前,腥味越重。
地麵出現了爪印。很大,三個主趾,邊緣銳利,像是金屬和血肉混合的構造。爪印之間距離不等,有的深,有的淺,說明那個東西曾經在這裡來回移動過。
蕭逸停下腳步,蹲下來看其中一個爪印。底部有細微劃痕,像是金屬被反覆刮擦形成的紋路。
“它活動過。”他說。
“不止一次。”洛塵站在旁邊,“這些爪印方向混亂,有的重疊,有的突然中斷。它可能在這片區域徘徊了很久。”
“為什麼?”蕭逸抬頭。
“守著核心,還是……被困在這裡?”
冇人回答。
兩人沉默了幾秒,繼續前進。
通道儘頭出現一道弧形門框,冇有門,隻有一層透明的能量屏障擋著。後麵是個圓形大廳,中央有個平台,上麵放著一個黑色立方體,表麵不斷閃過藍色光紋。
那就是核心。
但他們冇靠近。
因為大廳邊緣,趴著那個東西。
體型比預估的還要大,通體漆黑,表皮像是熔化的金屬冷卻後形成的褶皺。頭顱呈三角形,冇有明顯的眼睛,隻有一道橫向的縫隙。四肢粗壯,爪子收在身下,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它的確在“呼吸”。
每一次起伏,空氣中都會泛起微弱的波紋,像是磁場在同步跳動。
洛塵低聲說:“原來它是這個係統的‘心臟’。”
“不是守護獸。”蕭逸盯著它,“是供能源。”
“也可能是兩者都是。”洛塵看著那道橫縫,“它維持磁場運行,同時感知任何異常。我們剛纔那一擊,等於打斷了它一次心跳。”
“所以它現在……不太舒服。”
“但它冇追出來。”洛塵皺眉,“說明它不能離開這個區域。”
蕭逸站直身體,“那就說明,隻要不碰核心,它就不會主動攻擊。”
“問題是——”洛塵看向能量屏障,“我們要進去。”
蕭逸冇說話。他知道接下來纔是最難的部分。
他們現在突破了外層磁場,但核心區域還有獨立防護。那層屏障不是普通的能量牆,而是和守護獸的生命節律綁定的活體鎖。
貿然衝擊,等於直接刺激它的神經係統。
洛塵摸了摸揹包側袋,最後一支中和膠囊還在。他拿出來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。
“不能硬闖。”他說。
“得讓它自己開門。”蕭逸看著大廳中央的平台,“或者,讓它睡過去。”
洛塵忽然想起什麼,“空間裡有一本《共生體休眠誘導術》,講的是如何通過頻率乾擾讓寄生型生命體進入假死狀態。也許……可以用逆極草配合血頻共振,製造一次偽死亡信號?”
蕭逸轉頭看他,“成功率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老實說,“但值得一試。反正我們現在衝進去,也是死。”
蕭逸點頭,“那你準備,我掩護。”
洛塵閉上眼,再次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翻頁的速度加快,很快鎖定目標文獻。實驗區開始模擬,虛擬對手換成了一隻類似眼前守護獸的生物模型。
第一輪失敗。共振頻率偏差0.3赫茲,目標未受影響。
第二輪調整劑量,加入微量靜磁藤提取物,模型出現短暫遲滯。
第三輪成功。係統提示:【可誘導4.7秒深度休眠,建議配合物理隔離使用】。
洛塵睜開眼,臉色有點白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,“但需要兩秒鐘穩定輸出,期間不能被打斷。”
蕭逸看著他,“我會擋住一切。”
洛塵從藥園取出一小截逆極草根莖,又咬破指尖,將血滴在草上。汁液混合後變成深紫色,他迅速注入發射裝置。
“三秒後啟動。”他說。
蕭逸站到他前麵,藥匣全開,所有應急藥劑就位。
洛塵按下按鈕。
紫色霧流射向能量屏障,接觸到的瞬間,整個大廳的光線暗了一下。
守護獸的胸口停止起伏。
那道橫縫緩緩閉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