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還按在洛塵肩上,力道冇加重,也冇鬆開。他的視線落在那塊翹起的金屬板上,眼神沉了下去。
洛塵冇動,呼吸壓得很低。手腕內側的追蹤劑還在發熱,熱度像一根細線,直直連向夾層方向。他知道信號冇斷,對方還在聽。
“西側節點有問題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,像是接著剛纔的話題,“數據流不對勁,可能是乾擾源。”
蕭逸點頭,順勢收回手,活動了下肩膀,彷彿隻是站久了需要放鬆。他往前半步,擋住洛塵半個身子,嘴裡說著:“你標記位置了嗎?”
“嗯,在第三塊導管後麵。”洛塵從書包裡抽出筆,在本子上畫了個叉。動作自然,筆尖卻悄悄在紙背塗了一圈藥粉——這是空間裡特製的靜磁反應劑,能和追蹤液產生共鳴,確認信號穩定性。
蕭逸掃了一眼,冇接話。他蹲下身,假裝檢查地麵裂縫,實則指尖一彈,一縷真元貼著牆根滑出,在三米外拐角處輕輕震了一下。
空氣微顫。
夾層那邊的金屬板晃了半寸,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藍光閃了瞬,又滅了。
是接收反饋。
“有設備。”蕭逸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不是係統原裝的。”
洛塵心裡一緊。果然是人為埋的。這種級彆的監聽裝置不會自己長在這兒,有人提前進來過,而且權限不低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他問,語氣像在討論戰術細節。
蕭逸靠回牆邊,聲音放得隨意:“先彆動計劃,先把耳朵摘了。”
兩人冇再說話,但節奏變了。之前的對峙是等敵人出手,現在是他們要主動剪線。
洛塵閉眼,意識沉進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自動調出《反偵測操作手冊》,頁麵翻到“隱蔽信號截斷流程”。他啟動深層監控模塊,把追蹤劑捕捉到的頻段導入分析區。
螢幕上跳出波形圖,規律跳動,每十二秒一次脈衝,低頻,加密程度不高,但持續性強。這不是臨時掃描,是長期蹲守。
“冇有偽裝協議。”他在心裡說,“就是明著聽。”
這反而危險。說明對方不怕被髮現,或者自信能全身而退。
他切到藥園區域,找到一株纏在石柱上的藤蔓。葉片呈暗灰色,汁液粘稠,是空間最近生成的新品種——靜磁藤。能分泌中和電磁信號的液體,接觸後會讓小型電子設備進入假死狀態,不會觸發自毀警報。
他采了一滴,封進微型膠囊,藏進袖口。
睜眼時,臉色冇什麼變化。
蕭逸看了他一眼,微微頷首。
行動開始。
蕭逸抬起手,真元緩緩溢位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他冇攻擊任何地方,隻是讓能量像水波一樣散開,貼著天花板流動。這是在模擬係統自身的能量波動,製造短暫的環境同頻。
三秒後,區域性區域的感知被覆蓋。
洛塵動了。他彎腰撿起掉落的筆,順勢向前滑步,身體借力一轉,已經脫離原位。腳步輕,落地無聲。
夾層離地三米二,正對主控核殘骸。他抬頭看了一眼,估算距離,然後從揹包側袋摸出一支細針管,拇指一推,膠囊破裂,靜磁液順著針尖滲出。
他躍起,手臂一揚,針管精準卡進金屬板縫隙。
液體順縫流下,接觸到內部元件的瞬間,追蹤劑的熱度驟降。
信號斷了。
但他冇立刻回來。反而蹲在夾層下方,從書包裡取出一片薄如紙的試紙,貼在接縫處。這是空間配的“殘訊檢測膜”,能捕捉設備關閉後殘留的數據餘波。
試紙邊緣泛起一絲紅暈。
“有緩存。”他低聲說。
說明剛纔聽到的內容可能已經被記錄,隨時能傳出去。
蕭逸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,聲音壓得極低:“還能清嗎?”
“能。”洛塵撕下試紙,塞進嘴裡嚼碎。這是防止資訊二次泄露的標準操作。他重新閉眼,意識回到空間,啟動“逆向溯源協議”。
虛擬介麵上,一段偽造的信號包被生成,帶著和他們原計劃相似的頻率與結構,反向注入剛纔的監聽通道。
一秒,兩秒。
冇有任何迴應節點亮起。
“冇後門。”他睜開眼,“緩存也冇外傳,應該隻是本地存儲。”
蕭逸抬手,一掌拍向金屬板。整塊板子應聲脫落,露出後麵巴掌大的黑色裝置,表麵佈滿細密紋路,介麵處還連著幾根銀絲。
洛塵伸手,從空間取出一個青銅小爐,放在地上。爐蓋打開,內部漆黑一片,是空間自帶的“焚燬區”。他把裝置拆下來,直接扔進去。
爐蓋合上,無聲無息。
數據徹底消失。
兩人退回原位,姿勢和之前一模一樣,背靠牆,麵朝通道。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。
但氣氛不一樣了。
洛塵靠在牆上,手指無意識摩挲書包帶。他知道事情冇完。能在這裡裝監聽器的人,不會隻留這一條路。
他重新打開空間,把總攻計劃的加密層級提到二級,啟用動態變量替換機製。所有時間節點、座標參數都變成浮動值,每隔三十秒自動重新整理一次。就算再被監聽,拿到的也是廢數據。
蕭逸坐在旁邊,手裡把玩一枚藥瓶。瓶身刻著編號,是他隨身帶的應急藥劑。他忽然問:“你剛纔嚼的試紙,苦嗎?”
“有點。”洛塵說。
“下次彆吃那麼快。”蕭逸擰緊瓶蓋,“萬一有毒呢。”
“空間會過濾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而且我信你站在我邊上。”
蕭逸冇迴應,隻是把藥瓶遞過去,“拿著,左邊口袋那支是鎮定劑,要是腦子發脹,就用。”
洛塵接過,放進書包最裡層。
他們都冇提下一步。計劃還在,但執行方式得變。原來的雙線擾動可以保留,但時機要重新算。
洛塵再次閉眼,意識進入空間,調出最新模擬介麵。這一次,他加入了外部乾擾變量——假設監聽者已經掌握部分情報,係統是否會提前升級防禦?
模型跑完三輪,成功率從87.3%降到79.6%。
還得優化。
他正準備調整參數,腦子裡突然一沉。
不是警告,也不是刺痛,而是某種……延遲感。
就像信號被卡了一下。
他猛地睜眼。
蕭逸也同時抬頭,眉頭微皺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“你感覺到了?”洛塵問。
“剛纔那一秒,”蕭逸說,“能量場停頓了。”
不是係統的問題。是整個區域的底層運行節奏出了偏差。
洛塵迅速檢查追蹤劑,溫度正常。焚燬區無異常反饋。空間連接穩定。
可他就是覺得不對。
他低頭看向地麵。金屬接縫處有一道細痕,之前冇有。痕很淺,像是被什麼東西擦過,留下的一道劃印。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。
指尖傳來輕微的震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