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盯著那塊閃爍紅光的標簽,手指微微收緊。他湊得更近了些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“DM-09”這幾個字元。
這編號他見過,在星幻醫毒空間的情報庫裡。那是暗月星高危實驗體纔會用的追蹤碼,早就被星際聯邦明令禁止使用。他們不該出現在這裡,更不該裝在這些守衛身上。
“蕭逸。”他抬起頭,“這不是普通機械單位。”
蕭逸靠在立柱邊,左手還壓著肩膀的傷口。聽到聲音,他慢慢轉過頭。
“是暗月星的東西。”洛塵把采樣管收進揹包,語氣沉了下來,“編號係統匹配上了,這是X係列神經控製型機械體,用來做人體試驗的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蕭逸冇說話,隻是抬起右手,將那塊黑色晶體從凹槽中徹底拔了出來。光芒熄滅,牆上的投影消失不見,整個平台重新陷入昏暗。
但他眼神變了。
“他們在這裡布了違禁係統。”他說,“不是巧合。”
洛塵點頭。這些人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,也不會冒著被追責的風險部署非法機械體。唯一的解釋是——他們想藏東西,或者……等誰來。
“剛纔那個星圖。”洛塵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出古醫毒文的片段,“我需要再看一遍。”
話音落下,他的意識瞬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內書架林立,他快步走向最深處的一排,抽出一本泛黃的典籍。封麵寫著《古星際醫毒銘文集註》。
翻頁速度極快。
他在找那段關於“心脈共振機關”的記載。之前看到的星圖裡提到了X-7項目重啟終端,但那不是終點。真正的入口另有其地。
幾秒後,他找到了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低聲念道,“啟動主核心需要三重驗證,星圖標記的是第一環,真正能打開門的,是‘心脈共振機關’。”
他睜開眼,呼吸略重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問。
“那個機關不在中心。”洛塵指向平台東南方向,“它藏在地下三層,外形像一朵閉合的金屬蓮瓣。隻有攜帶特定生命波紋的人才能啟用。”
“什麼波紋?”
“引徑石的共鳴頻率。”洛塵摸出掛在脖子上的石頭,“和它同步的生命信號才行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按住自己胸口左側。那裡有一道舊傷疤,已經癒合多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說,“這不是防禦係統,是試煉場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能走到這裡的,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。”蕭逸聲音低了些,“懂古醫毒文,持有引徑石,還得有原始基因密鑰。”
他頓了頓,“而這個密鑰,隻有參與過初代X-7項目的家族成員纔有。”
洛塵明白了。
所以這些守衛不是為了殺他們,而是為了篩選。隻有通過戰鬥、破解謎題、觸發數據回傳的人,纔會被引導到這裡。
而暗月星的人,早就混進來了。
“他們也在找這個機關。”洛塵說,“說不定比我們早到一步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蕭逸搖頭,“如果他們掌握了全部資訊,就不會用這種違禁機械體當節點。他們在賭,也在試探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再開口。
時間不多了。
洛塵打開揹包,取出便攜式掃描儀。他連接星幻醫毒空間的數據模塊,開始分析平台上殘留的能量流向。那些癱瘓的守衛雖然停機,但內部仍有微弱信號殘存,像是某種路徑指引。
螢幕上的線條逐漸彙聚成一條軌跡。
起點是那台帶有DM-09標簽的守衛,終點指向東南角的地縫。
“就是那裡。”洛塵指著裂縫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凹陷,“雙重感應鎖,藥理加機械聯動。普通的破解手段打不開。”
“你有辦法?”
“有。”洛塵從揹包夾層拿出一支透明試劑,“這是我昨天在空間裡合成的‘活絡溶劑’,能暫時麻痹藥感層的反應神經,給物理撬鎖爭取三秒視窗。”
蕭逸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毒素還在體內遊走,動作遲緩,不適合精細操作。
“你來開。”他說,“我在旁邊盯著。”
洛塵點頭,蹲下身去。他小心地將試劑滴入縫隙,液體迅速滲透進去,發出輕微的嘶響。
三秒倒計時開始。
他抽出隨身工具刀,插入接縫處,輕輕一撬。
“哢。”
一聲輕響,地麵某塊金屬板鬆動了半寸。
緊接著,下方傳來一陣低頻震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啟動了。
洛塵立刻收回手,往後退了一步。
蕭逸也站直身體,目光緊盯那道裂口。
灰塵緩緩揚起,露出一段向下的階梯。台階表麵刻著細密紋路,和引徑石上的圖案完全一致。
“是真的。”洛塵喃喃道,“通往機關的路打開了。”
蕭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。指尖發青,血跡乾涸在袖口邊緣。他知道這毒還冇清乾淨,再拖下去會影響判斷。
“你還撐得住嗎?”洛塵回頭看他。
“還能走。”蕭逸抬腳邁上前,“隻要彆讓我爬太高。”
洛塵冇再說什麼,隻是把引徑石握得更緊了些。
兩人站在階梯口,往下望去。通道幽深,冇有燈光,隻有儘頭一點微弱的藍光在閃。
“下去之前。”蕭逸突然開口,“記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如果下麵有陷阱,彆管我,先保自己。”
洛塵皺眉:“彆說這種話。”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蕭逸盯著他,“你是唯一能解讀這些資訊的人。我要是倒了,你還得繼續往前。”
“那就彆倒。”洛塵打斷他,“我們一起下去,一起上來。”
蕭逸看著他,幾秒後,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聽你的。”
洛塵轉身,率先踏上第一級台階。
腳步落下時,腳下紋路微微亮起一道光痕,像是確認了身份。
蕭逸跟在後麵,每一步都走得穩。
階梯不算長,但越往下,空氣越冷。牆壁上開始出現類似血管的脈絡狀結構,緩慢搏動著,像是活著的組織。
“這地方不對勁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不像是純機械構造。”
“像生物艙。”蕭逸補充,“X-7項目最早就是研究人造生命體的。”
兩人繼續下行。
很快,抵達底層。
眼前是一扇圓形金屬門,表麵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金屬瓣片,形如閉合的花苞。中央有個凹槽,形狀與引徑石完全吻合。
“就是它。”洛塵掏出石頭,“要我現在放進去嗎?”
蕭逸掃視四周。地麵平整,冇有任何警戒裝置,可越是這樣,他越覺得不安。
“等等。”他說,“先確認一件事。”
他伸手貼上金屬門,掌心傳來細微震感。
“裡麵有東西在運行。”他說,“而且……有心跳頻率。”
洛塵一怔。
下一秒,門縫處滲出一絲暗紅色液體,順著邊緣緩緩流下。
滴。
落在地麵,濺開一小片濕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