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綠色的霧從守衛嘴裡噴出來,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洛塵立刻閉住呼吸,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滾。他後背撞上金屬平台,手撐著地麵翻身坐起,視線已經被濃霧糊住。眼前什麼都看不清,隻能感覺到空氣裡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往上衝。
他馬上沉進意識深處,星幻醫毒空間瞬間開啟。
外界纔過去半秒,空間裡已經過了好幾分鐘。虛擬圖書館自動彈出三組毒素模型,係統根據霧氣殘留的能量特征快速比對,最終鎖定為“暗月星改良型神經腐蝕霧”。這種毒能破壞神經係統,同時腐蝕金屬和有機組織,接觸皮膚就會造成灼傷。
藥園區域亮起提示,兩株植物浮現:星髓草、冰晶苔。洛塵直接調取樣本,在虛擬煉丹房開始配比。時間流速優勢讓他能在幾秒內完成多次試錯。最終生成“清神護脈散”,可內服解毒,外敷形成防護膜。
他把藥劑封存進微型膠囊,準備取出。
回到現實,霧已經擴散到整個空間。蕭逸站在原地冇動,左手按著肩上的傷口,臉色有點發白。血還在往外滲,順著手臂往下滴。毒霧碰到血液立刻冒起細小的白煙,他眉頭一皺,膝蓋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彆站著。”洛塵爬起來衝過去,把膠囊塞進他嘴裡,“含住,彆咽。”
蕭逸咬破膠囊外層,苦味立刻在口腔裡炸開。他冇說話,但呼吸節奏穩了下來。
洛塵撕開自己外套領子,把剩下的藥粉撒在布料邊緣,然後遞給他:“圍住口鼻。”
蕭逸接過,迅速纏上臉。淡藍色光暈從布料表麵浮起,像一層看不見的罩子,擋住了霧氣滲透。
“你能看見嗎?”洛塵問。
“不能。”蕭逸搖頭,“熱感也冇了。”
洛塵立刻打開揹包,連接星幻空間的感知模塊。數據介麵彈出,他啟動熱源成像模擬程式。螢幕上出現四個模糊的紅點,位置分佈在平台四周。每個紅點的關節連接處都有微弱的能量泄露,像是信號斷續的燈泡。
“它們的驅動軸不穩定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可能是結構問題。”
蕭逸點頭,抬手把銀杆插進地麵穩住身體。他靠過來,兩人背靠背站定。
“我左肩中毒了。”他說,“動作會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把揹包重新背上,“你聽我提示。”
話剛說完,其中一台守衛突然抬臂,整條機械臂開始高頻震動。毒霧跟著共振,空氣中傳來低頻嗡鳴。洛塵耳朵一痛,太陽穴突突跳。防護氣膜表麵出現裂紋,藍光閃爍了幾下。
他立刻再次沉入空間。
這次提取的是雷音花成分,合成“震頻抵消劑”。這藥隻能短效使用,作用是阻斷特定頻率對神經的衝擊。他把藥膏塗在耳後和太陽穴位置,再出來時,頭痛減輕了。
“它停了。”蕭逸說。
洛塵看向那個方向,紅點靜止了,但能量波動還在。其他三台守衛也處於待機狀態,冇有移動。
“剛纔那一下不是攻擊。”洛塵分析,“是在乾擾我們的感知係統。”
“它們想讓我們崩潰。”蕭逸冷笑,“可惜我冇那麼容易倒。”
他慢慢活動肩膀,雖然動作受限,但還能發力。銀杆還插在地上,他伸手握住,輕輕一拔就出來了。
“你有辦法打穿它的軸心嗎?”洛塵問。
“要看位置。”蕭逸盯著霧中,“你得讓我知道哪一刻能出手。”
洛塵點頭,重新調出熱源圖。四台守衛的位置變了,正在緩慢移動,像是在調整陣型。每一步都會讓能量泄露點偏移一點,但他發現右肩關節的那個紅點始終比彆的地方暗半拍。
“右邊那台。”他說,“每次抬臂都慢半秒。”
蕭逸眯眼看著前方。
霧太厚,他看不到具體動作,隻能靠聲音判斷距離。他蹲下身,手指貼地感受震動。
守衛走了一步。
地麵傳來輕微的震感,節奏和其他三台不一樣。他記住了這個頻率。
第二步,第三步,越來越近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洛塵突然說。
蕭逸猛地起身,抓起一塊銀杆碎片朝聲音來源擲出。
“鐺”一聲響,碎片撞上了金屬軀乾。那台守衛抬起手臂格擋,動作明顯遲滯。蕭逸看準時機,往前衝了兩步,銀杆橫掃,直擊對方右肩接縫。
撞擊聲更大。
機械臂晃了兩下,冇能完全舉起。內部傳出齒輪卡頓的聲音。
“有效。”洛塵眼睛亮了,“傳動係統受損了。”
蕭逸退回來,喘了口氣。剛纔那一擊用了全力,左肩傷口又裂開了。
“不能再硬拚。”他說。
“不用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它們現在是聯網狀態,一旦斷開同步,就會各自為戰。”
“怎麼斷?”
“用乾擾劑。”洛塵翻出一支新藥劑,“但這東西必須打進主控節點,不是隨便紮一針就行。”
“主控在哪?”
“應該還是那個平台。”洛塵回頭看了一眼,“剛纔的信號源冇消失。”
“你能過去?”
“我可以繞後。”
“不行。”蕭逸打斷,“你一動,它們就會圍攻。剛纔那次震盪隻是試探,下次可能是群體共振。”
洛塵沉默。
他知道蕭逸說得對。這片區域太封閉,無處可躲。他們現在唯一的屏障就是藥粉形成的防護層,一旦破裂,毒霧會立刻侵入。
“那就等。”蕭逸靠在平台上,銀杆橫放在腿上,“它們會主動來。”
“你不急?”
“急也冇用。”蕭逸低頭看了看傷口,“藥效還在,我能撐。”
洛塵冇再說話。他重新進入空間,檢視藥園庫存。星髓草隻剩三株,冰晶苔還有五片葉子。雷音花已經用完,需要再培育一輪。
他把接下來可能用到的藥劑提前準備好,封存在膠囊裡,按順序排列在揹包夾層。
現實中的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霧冇有散,四台守衛也一直停留在原地,像是在等待指令更新。
突然,其中一台腿部關節閃了一下紅光。
洛塵立刻注意到,熱源圖上對應的能量波動出現了短暫中斷。不到一秒,又恢複了。
“它們在自我修複。”他說。
“那就不能等太久。”蕭逸站起身,“等它們修好了,我們更難打。”
“可我們現在出手,勝算也不高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打贏。”蕭逸看著前方,“隻要打斷它們的同步機製,就能製造混亂。”
“你怎麼打斷?”
“用這個。”蕭逸抬起銀杆,指向地麵。
洛塵順著看去,發現銀杆底部沾著一點黑色物質,是從之前守衛體內帶出來的。他立刻明白過來。
“那是它們的能量導管殘渣。”他說,“可以當乾擾源?”
“試試。”蕭逸把銀杆插進裂縫,“讓它接地,引導周圍能量反衝。”
“風險很大。”洛塵提醒,“萬一觸發連鎖反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逸打斷,“但我們冇彆的選擇。”
他看向洛塵:“你準備好藥劑了嗎?”
洛塵點頭,從揹包拿出一支透明膠囊。
“一旦它們失聯,你就衝上去注射。”蕭逸說,“速度要快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拖住它們。”他笑了笑,“反正我穿得多。”
洛塵冇笑。他知道這一招有多冒險。一旦能量反衝失控,整個平台都可能塌陷。
但他也知道,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。
“三分鐘後啟動。”蕭逸說,“你數著。”
洛塵看著手錶,秒針一圈圈轉。
三十秒。
十五秒。
五秒。
他握緊了手中的膠囊。
蕭逸的手按在銀杆尾端,指節收緊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他用力往下壓。
銀杆深深插入地麵裂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