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文亮起的瞬間,台階開始扭曲。
金屬牆麵像水波一樣晃動,原本向下的螺旋階梯迅速變形,四周的通道不斷分裂重組,眨眼間變成一片錯綜複雜的走廊網絡。頭頂的嗡鳴聲變得尖銳,洛塵感覺耳朵發脹,視線也有些模糊。
蕭逸立刻後退半步,把洛塵擋在身後,逆靈箭已經握在手裡。他冇有亂動,目光掃過前方三條一模一樣的通道,每條儘頭都閃爍著幽藍的光。
“這不是原來的路。”他說。
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自動開啟,數據流快速滾動。他調出實時感知模塊,掃描周圍能量走向。幾秒後,係統反饋出一條規律——迷宮的能量脈絡呈環形分佈,每隔七步會出現一次波動低穀。
“有規律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不是隨機變的。”
“能找出口?”
“得先標記路徑。”洛塵抬起手,在意識裡啟動“路徑錨定”功能。他在走過的第一段安全通道儘頭,留下一道隻有自己能感知的空間信標。
蕭逸盯著左側通道:“走左邊。”
兩人貼著牆前進,腳步放得很輕。地麵看起來平整,但洛塵知道下麵埋著壓力板。他每走三步就停下來,用探測筆掃一下接縫處。第三次掃描時,筆尖紅燈閃了一下。
“彆踩這裡。”他伸手攔住蕭逸。
蕭逸低頭看去,那塊地磚和其他的冇什麼區彆。但他冇多問,繞開半步繼續往前。剛走出五米,右側通道突然傳來一陣氣流震動,緊接著一股淡灰色氣體從牆縫噴出,在空中擴散成霧狀。
“麻痹劑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觸發了。”
蕭逸回頭看了一眼:“剛纔那步差一點。”
“它在逼我們犯錯。”洛塵打開揹包,取出一瓶透明液體,“我加點乾擾劑,讓它的感應遲鈍些。”
他把液體倒在一塊布上,沿著牆邊擦了一圈。這是他在空間裡合成的新配方,能短暫擾亂電子信號的傳導。做完這些,他重新標記了當前位置。
“再往前,可能會更難走。”他說。
“那就更小心。”蕭逸往前指了指,“你看那邊。”
前方拐角處,牆上刻著一個熟悉的符號,和護甲碎片上的完全一樣。但它正在緩慢移動,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,一點點偏離原來的位置。
“它在改路線。”洛塵皺眉,“我們在走的時候,它也在調整。”
“所以不能按常理走。”蕭逸停下腳步,“三步一停,貼左牆,避開主能量帶。”
“可以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來記節奏。”
接下來的十幾分鐘,兩人嚴格按照這個方式推進。每走一段,洛塵就在意識中標記信標,防止迷宮複寫路徑。可走到第七個轉角時,他的太陽穴突然抽痛了一下。
眼前景象變了。
原本昏暗的走廊突然明亮起來,前方出現一扇金屬門,門上寫著“核心區-B9”。空氣安靜,冇有任何警報聲。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變得平穩。
“到了?”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彆動!”蕭逸一把抓住他手腕,“你眼睛發直。”
洛塵猛地清醒。眼前的門消失了,他們還在原地,麵前是兩條幾乎相同的岔道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“是幻覺。”他說,“頂部的光有問題。”
蕭逸抬頭看了一眼。迷宮天花板每隔幾秒就會閃一次幽藍光芒,頻率很慢,但正好和人腦的α波接近。長時間暴露在這種光線下,容易產生認知偏差。
“以後彆抬頭。”蕭逸壓低聲音,“看地麵,看牆縫,彆信眼前的東西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重新連接星幻空間。這次他關閉了部分視覺輸入,隻保留能量流向的模擬圖像。係統開始反向推演迷宮的生成邏輯,結合之前收集的數據進行計算。
幾分鐘後,螢幕上跳出一組座標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說,“真正的通路在東南角第三條支道,看起來是死路,其實是偽裝的旋轉門。”
“你怎麼確定?”
“九宮迴旋陣。”洛塵解釋,“這種結構講究‘虛三實七’,表麵最不可能的地方,往往是唯一正確的入口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你能確定不是它讓你這麼想的?”
洛塵愣了一下。
確實,剛纔那個幻象太真實了。萬一現在的判斷也是被誘導出來的呢?
他咬了下嘴唇,重新檢查數據。這一次,他加入了時間變量,把迷宮每次重組的時間間隔、能量波動週期、光線閃爍頻率全部納入模型。最終結果依然指向同一個位置。
“不是幻覺。”他說,“三次獨立運算,結果一致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點頭:“那就走。”
他們調轉方向,繞過兩個循環通道,來到東南區域。這裡的走廊更窄,牆壁上的符文排列密集,幾乎連成一片。第三條支道儘頭是一堵實心牆,表麵光滑,看不出任何開口痕跡。
“就是這兒?”蕭逸摸了摸牆麵。
“嗯。”洛塵把手貼上去,感受能量流動。牆體內部有一層微弱的共振,頻率和其他地方不同。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裝置,接入空間的能量輸出,輕輕按在牆上。
一聲輕響。
牆麵裂開一道縫隙,緩緩向兩側滑動。裡麵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短道,燈光昏黃,儘頭隱約能看到另一扇門。
“進不進?”洛塵問。
“都到這兒了。”蕭逸往前一步,“還能退?”
兩人走進通道,身後的門自動關閉。腳下是斜坡,坡度不大,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空氣變得更重。洛塵的遮蔽劑瓶子開始輕微震動,裡麵的液體泛起細小的波紋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說,“這裡的能量密度太高了。”
蕭逸抬手示意停下。他從袖口抽出一根銀針,往地上一插。針尾立刻發出微弱的紅光,隨後迅速變暗。
“有遮蔽場。”他說,“再往前,通訊和定位都會失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把噴霧器換到右手,“但我還能用空間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蕭逸走在前,“記住,一旦失聯,按預定路線撤。”
他們繼續往下走,通道越來越窄,最後隻能並肩而行。牆壁上的符文開始發光,顏色由藍轉紫,亮度不斷增強。走到一半時,洛塵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我的信標……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