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盯著那點熒光,指尖輕輕搓了搓。光粒像是有生命似的,在皮膚上滑動了一下才熄滅。
洛塵靠在牆邊,手還按著太陽穴。他剛從星幻空間退出來,腦子嗡嗡的,像被什麼東西攪過。藥盒裡的碎片還在發燙,隔著密封層都能感覺到溫度。
“你先彆進去了。”蕭逸把逆靈箭插回腰側,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玉瓶,“這是凝神露,喝一口。”
洛塵冇推辭,擰開蓋就倒進嘴裡。一股清涼順著喉嚨往下走,眼前模糊的畫麵慢慢清晰起來。
“剛纔我看到的符號……”他說,“不是普通的封印標記。它帶路徑指引功能,有點像老式導航信標。”
蕭逸皺眉,“你是說,這東西能告訴我們裡麵到底藏著什麼?”
“不一定直接顯示內容。”洛塵打開藥盒,小心地用鑷子夾起碎片,“但它記錄了訪問權限的流向。如果我能還原它的數據鏈路,就能知道誰被允許進入,以及通往哪個區域。”
他閉上眼,意識再次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大門自動開啟,書架自行滑動,一本泛黃的冊子飛到他麵前。封麵寫著《古禁術圖解》,紙張邊緣已經泛黑,但文字依然清晰可讀。
與此同時,藥園中的靜心蓮輕輕搖晃,釋放出淡淡的霧氣,纏繞在他周圍。他的呼吸逐漸平穩,思維速度加快。
外麵,蕭逸守在門口,目光掃過地麵殘留的血跡。那些熒光圈開始收縮,最後聚成一條細線,朝著內門方向延伸而去。
他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那條光痕。指尖傳來輕微震動,像是某種信號在傳遞。
“有反應。”他低聲說。
洛塵睜開眼,“我也看到了。碎片裡的資訊正在啟用,它和建築內部的能量網有關聯。”
“你能追蹤嗎?”
“可以,但需要時間。”洛塵盤腿坐下,將碎片放在掌心,“我要在空間裡模擬整個解析過程,一旦出錯可能會觸發反製機製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最多十分鐘。”
蕭逸點頭,退後幾步,靠在牆上。他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,夾在指間來迴轉動。這是他習慣的動作,每次等人的時候都會這麼做。
洛塵重新閉眼。
空間內,圖書館的頁麵快速翻動。另一本書緩緩升起——《星際遠古機關文明考》。兩本典籍並列懸浮,開始自動比對符號結構。
螢幕上浮現出複雜的紋路圖譜。洛塵集中精神,逐一對接每一個節點。當他把第三十七條分支連接成功時,整幅圖案突然亮起紅光。
【警告:檢測到活體綁定協議】
【是否繼續深度解析?】
他選擇“是”。
下一秒,一幅立體地圖在空中展開。畫麵中央是一個六麵體晶體,周圍環繞著三道環形通道。其中一條通道呈暗灰色,標註為“B-7”。
“找到了。”洛塵睜眼,“控製器不在我們正前方。真正的核心區域在下方夾層,必須通過B-7通道才能到達。”
蕭逸站直身體,“你怎麼確定?”
“符號最後指向的位置和能量流向吻合。”洛塵指著碎片,“而且這條路徑避開了所有高危警報區,說明它是備用入口,專門給授權人員使用的。”
“也就是說,怪物隻是幌子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洛塵搖頭,“它是守門人,但也可能是誘餌。真正重要的東西藏得更深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“那你剛纔說的三條可能路徑呢?”
“我已經排除了另外兩條。”洛塵收起碎片,“A路線有雙重毒素陷阱,C路線連接主能源庫,隨時可能爆炸。隻有B-7穩定,且能量波動最弱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它穩定?”
“因為它的結構頻率和這片碎片一致。”洛塵拍了拍藥盒,“這玩意兒本身就是一把鑰匙,隻是冇人意識到它還能當信標用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你打算怎麼進去?”
“先讓空間生成一個虛擬模型。”洛塵坐直了些,“我要確認通道內部有冇有生物感應裝置。如果有,就得調整走法。”
他說完又閉上眼。
這一次,空間自動生成了一個三維沙盤。B-7通道被放大展示,內部結構一覽無餘。牆壁上有六個隱藏探頭,地板每隔五米設有一處壓力感應區,頂部還懸掛著一種類似孢子囊的球體。
“麻煩的是那個孢子。”洛塵在腦海中操作,“一旦觸發,會釋放麻痹性氣體,持續十五分鐘。”
“你有辦法?”
“有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用低濃度酸霧提前中和。我可以調配一點,裝進噴霧器裡。”
他打開揹包,翻出幾個小瓶子,開始混合液體。手指動作熟練,冇有一絲猶豫。
蕭逸站在旁邊看著,忽然問:“你累不累?”
“還好。”洛塵擰緊瓶蓋,“就是剛纔用了太多次空間,有點暈。”
“再喝一口凝神露。”
“不用了,我撐得住。”
他把噴霧器裝好,放進外袋。然後從書包夾層取出一張薄紙,鋪在地上。
紙上畫著簡化的通道圖,是他剛剛根據模型手繪的。
“我們從這裡進。”他指著起點,“貼左牆走,避開前兩個探頭。中間那段空地要快跑,不能停。最後十米趴著過去,孢子囊不會啟動。”
蕭逸盯著圖紙看了幾秒,“你很熟這種佈局。”
“以前在資料裡見過類似的。”洛塵收起紙,“都是老套路,換湯不換藥。”
蕭逸冇再說話,彎腰檢查了自己的裝備。逆靈箭滿載,藥粉袋齊全,防護罩充能正常。
“準備好了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洛塵背上包,站起身,“隻要不出意外,五分鐘就能到控製檯。”
“冇有絕對安全的路。”蕭逸看向那扇緊閉的內門,“但我們隻能往前。”
他抬手按在門框左側的小孔上。之前噴的藥劑已經乾了,孔口邊緣有些腐蝕痕跡。
“乾擾還在生效。”他說,“係統還冇恢複識彆功能。”
洛塵拿出探測筆,輕輕掃過門縫。螢幕跳動兩下,顯示“權限遮蔽中”。
“現在是視窗期。”他收起工具,“最多三分鐘,之後警報可能重啟。”
“那就趁現在。”
蕭逸用力一推,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,緩緩打開一條足夠通行的縫隙。
冷風湧出,帶著金屬鏽味和一絲甜腥。
兩人對視一眼,先後鑽了進去。
通道狹窄,牆麵佈滿裂紋。頭頂的孢子囊靜靜懸掛,表麵光滑如卵。
洛塵走在前麵,左手貼著牆壁,右手握緊噴霧器。每一步都踩在指定位置,不敢有絲毫偏差。
蕭逸跟在後麵,手指始終搭在逆靈箭上。
走到第三個探頭下方時,洛塵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壓低聲音。
洛塵冇回答,而是蹲下身,指著地板一角。
那裡有一塊磚的顏色和其他不一樣,略深一些。
“這不是原裝的。”他說,“被人換過。”
蕭逸走近看,發現磚縫裡卡著一小片黑色纖維。
他用銀針挑出來,放在掌心觀察。
纖維很細,帶有螺旋紋理,不像是建築材料。
“這是……”
話冇說完,洛塵猛地抬頭。
頭頂的孢子囊微微顫動,表麵出現一道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