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門開啟的瞬間,警報燈閃了一下紅光,又迅速熄滅。
洛塵看了眼終端,倒計時還剩七十一小時三十四分。他冇說話,隻是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。蕭逸站在他旁邊,手裡握著那支逆靈箭,箭頭朝下,冇入地麵一寸。
他們落地了。零號試驗星。
空氣是灰的,像被燒過的紙屑混進風裡。呼吸器自動啟動,過濾層發出輕微震動。洛塵打開空間感知模塊,圖書館的數據流立刻鋪開,在意識裡生成一片立體投影。
“毒素濃度比預估高百分之二十。”他說,“不是均勻分佈,有移動軌跡。”
蕭逸點頭,抬手做了個手勢。兩人拉開距離,一前一後沿著廢棄輸能管道邊緣前進。地麵上的裂縫冒著微弱白氣,踩上去會發出空洞的迴響。
走了不到五百米,洛塵突然停下。
“左邊第三塊‘岩石’是活的。”
蕭逸冇回頭,手指在袖口輕輕一劃,一枚銀針滑到掌心。他緩步繞過去,蹲下檢查那塊表麵佈滿裂紋的灰石。指尖剛觸到邊緣,石頭猛地裂開一道縫,噴出淡紫色霧氣。
他早一步後躍,針尖甩出一道弧線,精準紮進縫隙深處。內部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某種生物抽搐後斷氣的聲音。
“活性毒囊,偽裝等級三級。”洛塵收回視線,“這類陷阱通常成群出現,附近應該還有。”
“走管道上方。”蕭逸說,“貼頂行進,避開地麵觸發點。”
洛塵冇反對。他重新接入空間,調出地形模擬圖。藥園那邊剛合成一批新型抗毒劑,他順手注射了一管。手臂皮膚微微發燙,那是藥效開始作用的信號。
兩人攀上輸能管道頂部,金屬外殼鏽得厲害,每走一步都會吱呀作響。走到中途,洛塵忽然抬手示意暫停。
“前麵有引力異常區。”
投影顯示前方三十米內重力值波動劇烈,最低0.3G,最高卻達到1.8G。這種環境不適合長時間停留,更彆說戰鬥。
“繞不開。”蕭逸看了看四周,“左右都是塌陷區,隻能穿過去。”
“我來標記安全點。”洛塵閉眼,空間自動生成一套演算模型。五秒後,他在投影中畫出一條Z字形路線,“踩這些位置,每次停留不超過五秒。”
蕭逸照做。每一步都卡在指定座標,走得極穩。中途有一次腳底打滑,他借力甩出一根細線,勾住上方支架纔沒摔下去。
穿過引力區後,視野突然開闊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,立著一座建築。
它不像人類造的。牆體由某種暗銀色合金構成,表麵光滑得反常,連一點鏽跡都冇有。最上方刻著一個符號——和交流大會那天石碑上的“門”一模一樣。
“就是那裡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蕭逸眯眼看了幾秒,從懷裡取出一個小裝置,對著建築方向按了下按鈕。螢幕閃了兩下,隨即黑屏。
“探測器被乾擾了。”
“不奇怪。”洛塵已經再次接入空間,“這地方的能量場和星幻醫毒空間有共鳴,說明它至少來自同一個時代。”
“也就是說,它可能是初源遺蹟的一部分?”
“可能性超過百分之八十五。”
兩人繼續向前推進。靠近建築百米範圍時,洛塵突然感到一陣頭暈。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敲了一下鐘,聲音不大,但震得神經發麻。
他立刻後退十步,症狀消失。
“有精神乾擾。”他說,“不是攻擊型,更像是警告。”
蕭逸皺眉,“你不進去也能分析?”
“可以。”洛塵盤腿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,意識沉入空間。圖書館深處,一本從未打開過的古籍自動翻頁,上麵的文字逐行亮起。
與此同時,現實中的他額頭滲出汗珠。
蕭逸守在一旁,目光掃過四周。他注意到建築底部有一圈細小的紋路,像是電路,又像是符文。他蹲下身,用匕首刮下一小塊樣本裝進密封袋。
“怎麼樣?”他問。
“確認了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那個符號叫‘啟門之印’,隻有持有對應權限的人才能靠近核心區域。我們現在的距離剛好在警戒圈外。”
“權限怎麼獲取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空間提示,如果強行突破,會啟用某種連鎖反應。”
“什麼樣的?”
“冇寫清楚,隻說後果不可逆。”
蕭逸站起身,盯著那扇冇有門的“門”。風吹過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。他抬手摸了摸衣領裡的通訊晶片,信號穩定。
“先做外圍勘察。”他說,“一圈都不能漏。”
兩人開始繞建築行走。每隔一段距離就停下來記錄數據。牆體材質、能量波動頻率、地麵紋路走向……所有資訊都被同步進洛塵的空間日誌。
走到南側時,洛塵忽然停住。
“這裡不一樣。”
蕭逸湊近看。那段牆麵的顏色略深,接縫處也和其他地方對不上。
“是後來修補過的?”
“不像。”洛塵伸手輕觸表麵,“更像是……被人從裡麵打破過。”
蕭逸冇說話,掏出工具取了點牆體碎屑。回去再分析。
最後一圈走完,他們回到正門前三十米處站定。
建築依舊沉默矗立,冇有任何反應。
“下一步?”洛塵問。
“等。”蕭逸看著那扇虛無的門,“他們想讓我們進來,就不會設真正的死局。隻要我們不動,他們遲早會露出破綻。”
洛塵點頭,正要說什麼,終端突然震動。
倒計時更新:七十一小時整。
同時,空間深處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是某本書,自己打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