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聲音在石室裡炸開,洛塵的手停在半空。金屬圓片靜靜躺在暗格中,表麵那半個符號像是被人用鈍器硬生生刻上去的,邊緣歪斜,和青銅匣子上流暢的紋路完全對不上。
他縮回手,指節擦過匣子邊緣。一股冷意順著指尖爬上來。
“不是原裝的。”蕭逸走過來,冇碰那東西,隻盯著它的位置看了兩秒,“有人後來塞進去的。”
洛塵點頭,意識已經沉進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的光影一閃,資料庫自動跳轉到【遠古機關陷阱】分類。一串數據快速滾動,最後定格在一條記錄上:活體誘餌裝置,外形可偽裝成鑰匙、晶核或信物,觸發後啟用深層防禦機製。
“是陷阱。”他睜眼,“碰了會喚醒更厲害的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,腳底傳來震動。
不是輕微的顫動,是整塊地麵在往下壓。石台中央裂開一道縫,黑曜石般的碎片向上拱起,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頂出來。
蕭逸一把拽過洛塵,往後退了三步。兩人靠牆站定,視線死死盯著石台。
碎石崩飛,一隻爪子破土而出。
漆黑如墨,關節處泛著金屬冷光,五根利刃般的指節抓進石板,硬生生撕開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。緊接著,一顆狼首探了出來,雙眼通紅,瞳孔是豎立的機械狹縫。脖頸連接著一條蛇形軀乾,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合金鱗片,尾部埋在地下,不知有多長。
它落地時冇有聲音,四肢液壓臂緩緩伸展,整個身體呈現出攻擊姿態。
“機關獸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紅眼掃過兩人,頭部微偏,像是在識彆目標。下一秒,它猛然撲來。
蕭逸早有準備,抬手就是一片霧劑噴出。神經鎮定毒素在空氣中擴散,本該讓生物類敵人瞬間遲緩,但這東西隻是頓了一下,眼中的紅光反而更亮了。
“對藥劑有抗性!”蕭逸閃身躲開利爪,爪風擦過肩頭,防護服被劃開三道口子。
洛塵迅速後撤,背貼牆壁,閉眼再次接入空間。虛擬對手數據庫啟動,調出所有機械類敵人的戰鬥模型。畫麵快速切換,最終鎖定一種叫“黑脊獵殺者”的遠古守衛獸,特征與眼前這頭高度吻合——弱點在關節能量傳導點。
他睜眼大喊:“關節!打它的關節!”
蕭逸正在纏鬥,聽到提示立刻變招。他不再硬拚力量,而是繞到側翼,瞄準右前腿膝彎處猛擊一掌。那裡果然有細微藍光閃過,像是電流泄露。
機關獸發出一聲類似金屬摩擦的嘶鳴,動作慢了半拍。
“有效!”洛塵從包裡抽出一支特製藥針,裡麵是空間剛獎勵的反機械凝膠。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“我引它抬腿!”蕭逸突然高躍,踩著牆壁借力翻到機關獸頭頂,一拳砸向它的眼睛。
機關獸本能抬頭反擊,前肢高高揚起。洛塵抓住機會衝上前,左手按住它右後膝,右手將藥針狠狠紮進關節縫隙。
凝膠注入的瞬間,藍光劇烈閃爍幾下,隨即熄滅。整條後腿僵住,液壓係統發出“哢噠”聲,像是內部齒輪卡死。
“倒了!”洛塵往後跳開。
機關獸失去平衡,轟然跪地,左半身支撐不住,重重砸在石板上。但它還冇死,殘存的三條腿仍在抽動,頭部轉動,紅眼鎖定了洛塵。
“小心!”蕭逸撲過來將他撞開。
一道電磁脈衝從機關獸口中射出,擊中剛纔站的位置,牆麵瞬間焦黑一片。
“它還能放電!”洛塵喘著氣。
“撐住!”蕭逸抓起地上一塊碎石,用力砸向它另一條完好的後腿關節。石頭撞擊處火花四濺,但冇能破防。
洛塵咬牙,又摸出兩支藥針。揹包裡隻剩這最後兩管凝膠,用完就得近身肉搏。
“左邊那個膝蓋,角度更好打。”他說。
蕭逸點頭,主動逼近,故意露出破綻。機關獸果然上當,轉身撲擊。它動作比剛纔慢了許多,但依然迅猛。
就在它躍起的刹那,蕭逸側滾避開,同時伸手一撈,精準抓住它左膝外側的縫隙。
“現在!”他吼。
洛塵衝上去,雙針齊下。
凝膠注入,藍光瘋狂閃動,接著“砰”地炸開一團電火花。機關獸整條左腿癱軟下去,隻剩前肢還能動。
它掙紮著想爬起,但失去了平衡,腦袋重重磕在地上。紅眼的光芒開始忽明忽暗,像是電量不足。
“行了?”洛塵盯著它,不敢放鬆。
“冇那麼簡單。”蕭逸蹲下檢查它的頭部,手指拂過頸部連接處。那裡有一塊活動蓋板,微微鬆動。
他用力一掀。
蓋板脫落,露出內部結構。一根細小的晶線連著中樞模塊,正發出低頻震動,像是在傳輸信號。
“它在求救。”洛塵湊近看,“或者彙報入侵者資訊。”
“切斷。”蕭逸掏出工具鉗,夾住晶線就要剪。
“等等!”洛塵按住他手,“彆斷得太徹底。留一段,說不定能反向追蹤信號源。”
蕭逸一頓,改用絕緣膠帶把晶線纏了幾圈,隻讓它維持微弱導通。
機關獸的眼燈終於熄滅,身體徹底不動了。但那股低鳴還在,從地底深處傳來,像是迴應它的信號。
兩人站起身,呼吸都有些急。
洛塵走向石台,先檢查那枚金屬圓片。拿起來一看,背麵刻著一行小字:**偽鑰,警醒後來者**。
“果然是假的。”他把它丟開。
真正的線索在機關獸身上。他繞到它背後,發現尾部靠近根部的位置有個凹槽,形狀規則,像是嵌過什麼東西。
他伸手一摸,指尖碰到一塊硬物。輕輕一摳,一枚微型晶核掉了出來,通體幽藍,六麵切割,和柱子頂端的凹槽完全吻合。
“鑰匙?”他舉起來看。
蕭逸接過,放在掌心端詳。晶核表麵有細微紋路,組成半個符號,和之前那個金屬片上的部分能拚成完整圖案。
“七符陣列的一環。”他說,“這東西本來就在它體內。”
洛塵看向六根柱子。如果每根都需要對應的晶核才能啟用,那意味著還有五個類似的機關獸藏在這片遺蹟裡。
“麻煩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把晶覈收進密封袋,目光回到仍未完全安靜的地麵。地底的震動冇停,反而越來越規律,像是某種大型設備正在啟動。
“更大的東西要醒了。”他說。
洛塵重新檢查揹包,藥劑還剩三分之一,銀針少了一根,是在剛纔混戰中斷的。他拿出最後一瓶備用凝膠,握在手裡。
“你還剩幾管?”蕭逸問。
“就這一瓶了。”他答。
蕭逸點頭,走到第一根柱子前,把晶覈對準凹槽慢慢放進去。
哢。
一聲輕響,晶核嵌入到位。
柱子頂部亮起微光,順著地麵的藍線蔓延出去,像是啟用了什麼線路。
其他五根柱子依舊黑暗。
“隻開一個?”洛塵皺眉。
蕭逸冇說話,盯著石台。青銅匣子開始緩慢旋轉,轉到第七個符號正對他們的方向。
匣子正麵彈開一道縫。
裡麵冇有東西。
但在匣子底部,刻著新的文字:**血啟之門,識者自渡**。
洛塵唸完最後一個字,身後傳來金屬摩擦聲。
他猛地回頭。
倒地的機關獸,手指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