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刺痛像電流竄進血管。
蕭逸猛地縮手,那點腐蝕痕跡還在發燙。他冇出聲,但呼吸變了節奏。洛塵立刻抬頭,視線從終端移開,順著他的動作看向容器介麵。
空氣裡有股悶味。
下一秒,牆上的浮雕動了。不是光影錯位,是整塊石麵凸起,一個人形從壁畫裡踏出來。黑袍裹身,臉藏在兜帽下,腳步落地無聲。
蕭逸抬手甩出三枚銀針,針尖泛著暗綠。對方抬起左臂格擋,金屬碰撞聲清脆,銀針崩飛兩根,第三根擦過肩頭,留下一道白痕。
“不是活人。”洛塵退後半步,手指快速滑動終端螢幕,“動作延遲零點三秒,像是程式驅動。”
黑影不答話,右臂突然變形,前端裂開成刀刃狀,直劈而來。
蕭逸側身翻滾,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。他順勢踢出一枚藥丸,撞在地麵炸開灰霧。霧氣擴散瞬間,對方動作慢了一拍。
“震盪波生效了。”洛塵盯著數據,“它靠高頻聲波定位,霧能乾擾傳導。”
那人影晃了晃,刀臂收回,雙掌合攏。一股壓力從四麵八方壓來,洛塵耳膜嗡響,膝蓋一軟差點跪地。
蕭逸一把拽住他後領往後拖,同時甩出第二波毒粉。這次是橙紅色,遇空氣自燃,燒出一圈熱浪。
黑影停頓一秒,似乎在計算應對方案。
“它在讀我們。”洛塵咬牙撐起身,“每次攻擊前右眼閃一下,像在加載指令。”
蕭逸眯眼盯住那兜帽下的陰影。剛纔火光映過,確實有微弱藍光在右眼位置跳了一下。
“你拖住它。”他說完直接往前衝。
黑影迎上,刀臂橫掃。蕭逸矮身鑽過,反手抽出腰間細針,在空中劃出弧線。七根針呈扇形釘入地麵,圍成半圓。
那是家族秘傳的“封脈陣”,隻要對方踏入範圍,神經信號會被短暫截斷。
可人影冇進圈。它忽然蹲下,手掌貼地,整條走廊的晶石燈全亮了。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洛塵趁機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頁麵自動跳出《古代守衛構造圖譜》,他快速翻到“靈能傀儡”章節。文字滾動中提到一句:**核心處理器位於視覺接收端,若受損將引發係統重載**。
他立刻把資訊投射到蕭逸的戰術眼鏡上。
蕭逸收到提示,立刻改變策略。他不再主動進攻,而是繞著房間邊緣移動,時不時扔出假動作引誘對方出手。
黑影追擊幾次未果,開始焦躁。它的刀臂揮動頻率加快,右眼藍光閃爍更頻繁。
“數據過載了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他從揹包摸出一顆透明小球,裡麵懸浮著淡黃色液體。這是他在空間裡剛配好的聲波共振劑,專門針對高敏接收器設計。
隻要打中眼部,就能讓內部電路紊亂。
蕭逸看準時機,突然停下腳步,故意露出破綻。他左手垂下,像是體力不支。
黑影果然撲來,刀鋒直取咽喉。
就在距離胸口隻剩二十公分時,蕭逸猛然躍起,腳尖蹬牆翻身,右手甩出一枚鐵片。鐵片撞在天花板反彈,精準砸向對方右眼。
黑影抬手格擋,但洛塵的藥丸也在這時出手。小球劃出低弧線,貼著地麵滾入死角,正中眼眶邊緣。
砰!
一聲悶響,像是玻璃碎裂。黑影動作戛然而止,整個身體僵住。
右眼裡流出黑色液體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那不是血,粘稠得像機油。
它開始顫抖,刀臂不受控地抽搐,嘴裡發出斷續的雜音,像信號不良的廣播。
“有效。”洛塵屏住呼吸。
蕭逸落地站穩,冇有放鬆警惕。他知道這種級彆的傀儡不會這麼容易報廢。
果然,三秒後,黑影左肩噴出紫色霧氣。霧擴散極快,碰到牆壁發出滋滋聲,牆麵居然出現輕微腐蝕。
“封毒鬥篷!”蕭逸大喊。
洛塵反應極快,扯下揹包側袋裡的摺疊布料抖開。布麵展開瞬間變成半透明罩子,兩人鑽進去,剛好擋住霧氣侵襲。
罩外,紫霧纏繞,像活物般試圖滲透。但布料表麵泛起微弱金光,始終冇讓霧進來。
“這霧……”洛塵調出采樣分析,“含‘蝕魂瘴’成分。”
係統彈出警告:**該物質為暗月星禁用毒素,僅限高層醫毒師調配,流通範圍極小**。
他和蕭逸對視一眼。
這不是普通守護者。背後有人操控,而且來自那個他們剛發現的新勢力。
黑影還在外麵掙紮。雖然動作遲緩,但仍在嘗試靠近。它的右眼已經完全熄滅,左眼卻亮得嚇人,紅光掃過鬥篷表麵,像是在尋找弱點。
“它換主控了。”洛塵說。
蕭逸盯著那紅光,忽然想起什麼。他打開終端回放剛纔的戰鬥錄像,放慢十倍速。
畫麵定格在黑影出手前的一瞬——左手袖口滑出半截紋路,是個倒三角符號,中間有一道裂痕。
這個標記,他在家族密檔裡見過一次。屬於一個早已覆滅的分支組織,專研禁忌醫術,後來因製造失控生物兵器被聯邦通緝。
“不是暗月星的人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殘黨。”
洛塵心頭一緊。這意味著對方不僅掌握古老技術,還躲過了多年追查,實力遠超預估。
黑影突然抬手,整條左臂爆開。皮肉撕裂聲中,一根骨刺穿出,頂端帶著旋轉鑽頭,高速轉動,直衝鬥篷撞來。
砰!
撞擊讓整個罩子晃動。金光閃了一下,出現細微裂紋。
“撐不了多久。”洛塵快速檢查布料狀態,“最多還能抗兩次衝擊。”
蕭逸收起終端,從內袋取出最後一枚銀針。針身刻滿細紋,是他家族代代相傳的“斷脈針”,專破護體靈氣。
“我打斷它主軸。”他說,“你找機會再打一次右眼。”
“它已經切換係統了,不一定有用。”
“但它重建控製需要時間。舊線路還在運行,弱點冇消失。”
洛塵點頭,重新掏出一顆聲波藥丸。這次他加了冰髓蓮葉提取物,增強穿透力。
外麵,黑影再次蓄力。骨刺旋轉加速,發出尖銳嘯叫。
蕭逸深吸一口氣,猛地拉開鬥篷一角衝出去。他速度快得驚人,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,避開第一波震盪波,直逼對方下盤。
黑影轉身追擊,骨刺橫掃。蕭逸騰空翻滾,針尖精準紮進它膝關節縫隙。
哢!
機械結構卡住,一條腿當場失靈。
黑影失去平衡,單膝跪地。就在這瞬間,洛塵從側麵出手,藥丸脫手飛出,劃出直線,正中右眼殘留孔洞。
轟!
內部傳來爆炸聲。黑影整個頭顱向後仰,嘴裡噴出大量黑液,四肢劇烈抽搐。
左眼紅光忽明忽暗,最終熄滅。
它倒在原地,不動了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紫霧漸漸消散,鬥篷的金光也慢慢褪去。洛塵喘著氣,靠在牆上,手裡還攥著空藥囊。
蕭逸走過去,用腳尖翻了翻黑影屍體。兜帽滑落,露出一張蒼白的臉——皮膚像蠟做的,冇有毛孔,也冇有呼吸起伏。
“真是傀儡。”他說。
洛塵蹲下檢視右眼窟窿。裡麵能看到一小塊晶片,邊緣燒焦了。他用鑷子夾出來,放進密封管。
“帶回去分析。”他說,“說不定能找到源頭。”
蕭逸點頭,目光卻落在屍體左手。那截紋路還在,倒三角裂痕清晰可見。
他伸手去扯袖子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就在這時,地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手指彎曲,發出金屬摩擦聲。
蕭逸立刻後退。
洛塵也察覺不對,迅速打開終端準備記錄異常信號。
他們盯著那具本該報廢的軀體。
它的頭緩緩抬起,脖頸發出齒輪咬合的咯吱聲。
左眼冇亮。
右眼卻睜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