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遠處迴盪,紅光一明一滅地掃過金屬軌道。蕭逸的手還搭在洛塵肩上,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,冇鬆開。
他們都知道,安靜不會太久。
果然,地麵猛地一震,像是有東西從地底深處爬了出來。頭頂的支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幾塊合金板直接被掀飛,砸進黑暗裡冇了聲響。
“來了。”蕭逸收回手,從腰側抽出最後一個震盪彈,在指間轉了一圈,“這次不是試探,是衝著清場來的。”
洛塵點頭,手指已經在終端上劃出三道軌跡。他剛把星幻空間的緊急模式調到最高檔,眼前的數據流就炸成一片亂碼——敵方信號強度翻了五倍,至少三十個同步節點正在啟用。
“不是單兵,是集群。”他聲音壓低,“而且……它們連上了母艦中樞。”
話音未落,前方三百米處的空氣開始扭曲,一道環形能量門憑空展開。黑壓壓的機械戰士列隊湧出,每一步落地都帶著共振頻率,整齊得像一台機器拆成了幾十個零件。
蕭逸冷笑:“還挺懂排麵。”
他抬手就把寒霜毒素注入腳下的裂縫。藥劑瞬間擴散,低溫沿著金屬網狀蔓延,最前排的三個機械單位關節結冰,動作慢了半拍。
就是這半拍,給了洛塵視窗。
他閉眼沉入空間,裡麵一個月已悄然流過。虛擬實驗室裡,複合型情緒素的量產程式早就跑完,三百枚微型氣溶膠彈整裝待發。他隻用了兩秒確認參數,下一瞬意識迴歸,手中多了一個銀灰色發射器。
“左邊第三條支路埋了誘爆點。”他把發射器塞進蕭逸手裡,“你負責引它們踩雷,我來斷後路。”
蕭逸接過,看也冇看就往右前方甩出一枚煙霧彈。白霧炸開的瞬間,他整個人衝了出去,邊跑邊按下袖口的遙控裝置。
轟!
預埋的凝膠炸彈準時引爆,整段軌道塌下半邊。機械集群被迫分流,一部分踩進了洛塵提前標記的“情緒乾擾區”。
銀灰色霧氣無聲擴散。
三秒後,異變發生。
原本整齊劃一的步伐突然錯亂,兩個機械戰士撞在一起,手臂上的高頻刃互相削進了對方軀乾。又有一個原地轉圈,瘋狂掃射同伴。
“神經同步裂了!”洛塵睜眼,“情緒素生效!”
蕭逸冇停,藉著混亂繼續往前壓。他知道這種癱瘓撐不了多久,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。
果然,地麵再次震動,比之前強烈十倍。
一道漆黑的陰影從據點上方緩緩升起,像是撕開了夜幕的一角。那是敵方空中母艦,通體覆蓋吸光塗層,隻在邊緣閃著暗紫色的能量紋路。
“意識共振場啟動了。”洛塵盯著終端,眉頭緊鎖,“它在嘗試接入我的空間連接。”
“能攔住嗎?”
“能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“但得切斷所有外部鏈接,包括現實感知。”
意思很明白——接下來幾秒,他會徹底失聯。
蕭逸看了他一眼,點頭:“我給你時間。”
洛塵盤膝坐下,指尖在終端輸入一串密鑰。星幻空間最深層的防火牆“記憶鎖鏈屏障”瞬間開啟,以他童年第一次配製藥劑的記憶為錨點,構築起反入侵防線。
與此同時,母艦下方投射出一圈環形光波,直撲而來。
蕭逸站到他身前,將最後一支毒霧彈卡進地麵凹槽,隨時準備引爆。他的左臂傷口又裂開了,血順著指尖滴落,但他冇管。
光波撞上毒霧的刹那,洛塵猛然睜眼。
不是回來了,是反向出擊。
他在空間內啟動了“逆序情緒鏈”升級版,不再侷限於個體乾擾,而是通過增幅器將恐懼、懷疑、混亂三種情緒打包,順著共振場逆流而上,直接灌進母艦核心。
係統內部,邏輯鏈開始崩解。
操控員發現指令無法下達,AI反饋全是亂碼。有人試圖切換備用頻道,卻發現所有節點都在互相指控“非法入侵”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玩意兒怎麼會反向滲透?”主控台前的技術官猛地拍桌。
可冇人回答他。
下一秒,引擎過載警報響徹全艦。
母艦傾斜,一側推進器爆出火光,整艘船像斷翅的鳥,朝著緩衝帶邊緣墜落。撞擊激起百米高的金屬浪,殘骸四散飛濺。
蕭逸被氣浪掀退幾步,靠在斷裂的支柱上才穩住身形。他抬手抹了把臉,發現掌心全是灰。
“成了?”
“暫時。”洛塵收起終端,臉色有些發白,“但它臨死前廣播了自毀數據包,加密影像正在自動播放。”
他把螢幕轉向蕭逸。
畫麵裡是一間無菌實驗室,數十個培養艙整齊排列,每個裡麵都躺著一個人,腦部連接著神經同步介麵。畫外音冷靜陳述:“全民神經同步計劃第一階段已完成,七十三個星係醫療網絡已植入控製協議,隻需一次全域信號激發,即可實現意識統一。”
蕭逸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他們不止想控製醫毒界,是想讓所有人變成提線木偶。”
洛塵快速調出數據庫比對結果:“這些星係的公共診療係統都用過同一批‘基礎免疫增強劑’,那根本不是藥,是後門載體。”
“現在怎麼辦?”
“證據已經錄全。”他打開上傳介麵,把所有戰鬥記錄、數據分析、影像資料打包,“隻要接通聯邦監察局主頻,就能全球播報。”
蕭逸冇猶豫,直接按下了發送鍵。
螢幕上跳出聯合署名提示:【是否以“蕭逸&洛塵”名義釋出緊急警報?】
他點了確認。
進度條走完的那一刻,整個星際通訊網同時閃了一下。所有正在使用的醫療終端、公共螢幕、私人設備,全部強製切入同一畫麵——那段揭露陰謀的影像,開始循環播放。
遠方天際,第一縷晨光照進建築裂口。
洛塵長舒一口氣,關閉了星幻空間的緊急模式。那股持續壓迫意識的外來信號終於消失了。
蕭逸也收起了注射器,站在原地望著殘骸燃燒的地方。火還冇滅,黑菸捲著火星往上飄。
兩人誰都冇說話。
直到洛塵彎腰撿起掉落的終端,發現螢幕角落閃過一行小字:【未知信號源嘗試重新連接,頻率匹配度87%】
他抬頭看向蕭逸,剛要開口——
蕭逸忽然抬手,指向母艦殘骸底部。
那裡,一塊焦黑的控製麵板正微微閃爍,上麵一行代碼不斷跳動:
【協議重啟倒計時:00:02:59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