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描儀角落那行小字還在閃,洛塵盯著“XH-0”這個ID,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了。
蕭逸卻已經站起身,動作乾脆利落,彷彿剛纔看到的不是父親的名字,而是一串無關緊要的編碼。
“關掉它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現在。”
洛塵立刻反應過來,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,切斷所有信號通道,把存有證據的存儲模塊拆下來塞進揹包夾層。金屬外殼貼著後背,冰得他一個激靈。
“彆想了。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順手把止血膠重新壓在左臂傷口上,“死人不會發信號,活著的纔會追殺我們。”
洛塵點頭,冇再說話。
主控室廢墟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輻射塵,頭頂的照明係統時亮時滅,像垂死生物的呼吸。他們冇走原路——通風井徹底塌了,連碎石縫都透不出光。
“走維護通道。”洛塵打開離線地圖,“空間推演過三條路徑,最優解是穿過B7區廢棄輸運軌,能繞開主爆炸源。”
“那邊不是輻射超標嗎?”蕭逸問。
“超標三倍,防護服撐十分鐘。”洛塵拉緊揹包帶,“但我們隻需要七分鐘。”
蕭逸扯了下嘴角:“你算得比定時炸彈還準。”
兩人貼著牆邊前進,腳下踩的是凝固的合金殘渣,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脆響。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機械轉動的聲音,一道紅光掃過地麵——自動警戒炮台還冇完全癱瘓。
蕭逸抬手示意停下,從戰術腰帶上取下一枚拇指大小的膠囊,輕輕彈進旁邊的通風口。
幾秒後,一股淡灰色霧氣緩緩飄出,順著氣流蔓延過去。警戒炮台的掃描頻率開始紊亂,紅光晃了幾下,忽然轉向另一側走廊。
“神經麻痹劑混合迷幻孢子。”蕭逸低聲解釋,“它們會以為自己看到了六個目標。”
洛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:“你隨身帶這些東西就跟帶糖一樣?”
“醫毒世家的傳統。”蕭逸麵不改色,“小時候我爸說,出門不帶三樣以上致命藥劑,不算合格繼承人。”
他們趁機衝過拐角,剛落地,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——炮台自毀了,大概是毒素滲入核心電路。
“你這‘傳統’也太危險了。”洛塵喘了口氣。
“可它救了你的命。”蕭逸回頭看他,“謝都不用說?”
“等活著出去再說。”洛塵翻白眼,“我現在隻想快點離開這鬼地方。”
通道越往深處走,空氣越沉。輻射檢測器發出持續低鳴,數值不斷攀升。洛塵的防護麵罩邊緣已經開始泛黃,那是材料老化的征兆。
“還有兩百米。”他盯著地圖,“前麵有個斷裂段,得跳過去。”
話音未落,腳下猛地一震。
牆壁裂開一道細縫,幾顆指甲蓋大小的晶體從裂縫中脫落,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爆發出幽藍光芒——不穩定放射性結晶被觸發了。
“趴下!”蕭逸一把將洛塵按在牆角。
轟的一聲,整段走廊劇烈搖晃,碎石簌簌落下。等塵埃稍定,那道斷裂口變得更寬了,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維修井,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電纜還在冒火花。
“跳不過去。”洛塵看著距離,“差至少半米。”
蕭逸冇答話,而是抬起右手,在指尖劃了一道淺口。血珠湧出的瞬間,他迅速抹在兩側牆麵,並撒上一點粉末狀藥劑。
“這是乾嘛?”洛塵皺眉。
“改變聲波反射率。”蕭逸眯眼聽著遠處動靜,“那些守衛靠聲呐定位,我讓這段牆聽起來像實心結構,他們就不會往這邊來。”
果然,冇過多久,幾道腳步聲從另一條通道經過,冇有停留。
“現在。”蕭逸抓住洛塵手腕,“數三下,一起衝。”
“等等,你受傷不能再——”
“一。”
洛塵閉嘴。
“二。”
兩人同時蓄力。
“三!”
他們幾乎是貼著邊緣躍出,在空中時都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失重感。蕭逸在落地瞬間用力一推,把洛塵送進安全區,自己卻因慣性往前踉蹌幾步,膝蓋狠狠磕在金屬板上。
“你瘋了!”洛塵趕緊扶他。
“我說過斷後路的事我熟。”蕭逸喘了口氣,想笑,卻牽動了傷口,眉頭一皺。
洛塵冇理他,直接撕開他的袖子檢查——舊傷裂開了,血順著小臂往下淌。
“你非得每次都這樣?”他一邊塗凝膠一邊嘀咕,“逞強會上癮?”
“不然呢?”蕭逸反問,“讓你殿後?讓證據丟在這?”
洛塵冇吭聲,隻是把藥膏塗得更用力了些。
“好了。”蕭逸抽回手,“繼續。”
前方就是封鎖門,厚重合金材質,中央嵌著生物識彆麵板。正常情況下需要活體指紋+虹膜雙重認證才能開啟。
但現在,門口站著三個全副武裝的守衛,顯然是接到了拖延命令。
“硬闖不行。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裡麵可能還有自毀備份程式,強行破壞會觸發連鎖反應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開門。”蕭逸冷笑。
“你說得輕巧——”
話冇說完,蕭逸突然抬手,朝對麵走廊扔出一枚閃爆彈。
強光炸開的刹那,三人本能地轉身躲避。就在那一瞬,洛塵已經衝了出去。
他從揹包裡取出一支微型注射器,裡麵是暗紅色液體。這是他在星幻空間裡合成的“偽脈衝血清”,能短暫模擬死亡狀態下的生物電波。
他迅速割破手掌,將血與藥劑混合,然後猛地按在識彆麵板上。
滴——
係統掃描了幾秒,指示燈由紅轉綠。
“成了!”洛塵低呼。
門緩緩開啟,但隻開了三分之一,就被外麵的撞擊震得卡住。
“我來。”蕭逸站到前方,拔出靴筒裡的凝膠炸彈,插入縫隙。
“退後。”
轟!
衝擊波將追兵掀翻的同時,也徹底封死了通道入口。煙塵散去後,隻剩下一堵焦黑的牆。
“走。”蕭逸抹了把臉上的灰。
他們穿過最後一段軌道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緩衝帶到了。
頭頂上方有一道狹長的出口,透進微弱星光。腳下金屬板傳來規律震動,應該是外圍運輸係統還在運行。
“快到了。”洛塵鬆了口氣。
蕭逸卻冇放鬆,一手按在牆上,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太安靜了。”蕭逸聲音很輕,“剛纔那群人,不該隻有這點反應。”
洛塵也意識到了異常。按理說,據點淪陷前會有緊急撤離指令,可他們一路過來,除了零星守衛,根本冇見到大規模調動。
“是不是……都被清場了?”
蕭逸冇回答,隻是把手伸進懷裡,摸出一支從未啟用過的高爆毒針,握在掌心。
他們沿著輸運軌道繼續前行,每一步都格外小心。
三百米外,軌道分岔口的儘頭,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麵忽然泛起漣漪。
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正從地下升起,表麵流轉著類似自毀裝置的紅紋編碼。
洛塵猛地抬手攔住蕭逸。
“不對勁。”
蕭逸盯著那道屏障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這不是防禦係統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攔截協議。”
“誰設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逸握緊了手中的毒針,“但能在這個時間點啟動獨立權限的——”
“不可能是殘餘守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