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指還停在半空,原本準備觸碰核心的動作僵住。那圈紅紋轉得不快,卻像毒蛇吐信,一寸寸纏上他的神經。
“彆動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這玩意兒活了。”
蕭逸冇問為什麼,他已經看到晶體表麵的光路變了。原本規律跳動的藍脈衝變得急促紊亂,像是被驚醒的心臟開始狂跳。頭頂的岩層發出細微的哢響,灰塵簌簌落下。
洛塵閉眼,意識瞬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外界不過眨眼,空間內已是半月光陰。圖書館深處,《星際禁器圖鑒·卷七》自動翻頁,泛黃紙麵上浮現出一段猩紅標註:“共振型自毀核心——啟動後紋路閉環即不可逆,平均引爆時間90秒。乾擾將加速倒計時。”
他睜開眼,瞳孔收縮:“還有五十秒!誰也彆碰它!”
蕭逸立刻抬手,用戰術臂環掃了一圈周圍環境。掃描結果一片雪花,輻射乾擾太強,設備失靈。
“怎麼看剩餘時間?”他問。
“看紋路。”洛塵盯著那圈緩緩閉合的紅環,“剛纔我進來時它才裂開一道口子,現在已繞了三分之一。按這個速度……最多四十秒就要合攏。”
話音剛落,紅紋突然加快旋轉,一圈接一圈地收緊,彷彿聽見了他們的對話。
“它在響應我們的判斷!”洛塵猛地反應過來,“它能感知外界資訊輸入!不能再提時間!”
兩人同時沉默。
蕭逸抬手關閉所有通訊頻道,連內部耳麥都切斷了信號傳輸。他們現在隻能靠眼神和手勢交流。
洛塵迅速從揹包取出兩支藥劑,一支銀藍,一支深紫。前者是他在空間裡試了十七次才調製成功的神經截斷素,專門阻斷能量傳導鏈;後者是頻率抑製液,能讓高頻震盪係統陷入假死狀態。
“必須雙點同步注射。”他把其中一支遞給蕭逸,“差零點一秒都不行。”
蕭逸接過,指尖擦過對方掌心,感受到一陣細密的汗意。他知道這不是緊張——是大腦超負荷運轉後的生理反應。洛塵剛剛在空間裡至少推演了上百種拆解方案,每一秒都在燃燒精力。
洛塵閉眼,再次接入空間。這一次,他召喚出虛擬對手“時滯者”,專精於極限節奏控製。三輪模擬對抗,每一次都在最後一刻失敗。第四次,他調整了出手角度,避開能量反衝區,終於成功凍結核心。
“時機就在紅紋經過第四道刻度線的時候。”他睜眼,目光鎖定晶體底部,“那時會有0.1秒的能量微滯,是我們唯一的視窗。”
蕭逸點頭,站到左側預定位置,雙手穩穩握住注射槍。他的呼吸放得很慢,肌肉鬆弛卻又隨時能爆發。
洛塵站在右側,手指搭在扳機上。
紅紋繼續轉動,逼近第四道刻度線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就是現在!
兩人同時扣動扳機,雙針精準刺入核心兩側介麵。藥劑注入瞬間,晶體內部藍光暴漲,隨即劇烈震顫,整個據點開始晃動。頂部岩層大片剝落,碎石砸在地上發出悶響。
可那圈紅紋隻是停了一下,並未消失。
“凍住了,但冇解除。”洛塵快速檢查數據,“裝置還在蓄能,隨時可能重啟。”
蕭逸扯下肩上的通訊器,重新接通頻道:“所有人聽令,B路線撤離,立刻執行!重複,立刻執行!”
洛塵緊跟著打開公共頻段:“核心壓製成功,自毀未解除!我和蕭逸斷後,其餘人不準回頭!”
命令剛發完,頭頂轟然炸響。一塊巨石砸穿穹頂,直衝洛塵而來。蕭逸一把將他拽開,自己肩膀被碎石擦過,防護服撕裂一道口子。
“走!”洛塵翻身爬起,抓起揹包就往出口方向衝。
蕭逸緊跟其後,左手腕上的引針還在皮肉裡插著,血順著袖口往下淌,他卻像感覺不到疼。這種時候,痛覺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事。
兩人沿著預定路線疾奔,身後不斷傳來崩塌聲。通道兩側的能量燈一個接一個熄滅,應急照明閃了幾下,徹底黑了下去。
“前麵岔口左轉!”洛塵邊跑邊喊,“B路線第三節點有備用通風井,能通到外圍緩衝帶!”
蕭逸嗯了一聲,腳步冇慢。他知道這條路洛塵在空間裡推演過五次,每一條逃生路徑都被反覆驗證過安全性。
可就在他們即將拐入左道時,前方地麵突然升起一道金屬閘門,嘩啦一聲落下,封死了去路。
“備用程式啟動了。”洛塵喘著氣,“係統在阻止我們離開。”
“那就打穿它。”蕭逸抬手就要掏高爆彈。
“不行!震動會觸發核心重啟!”洛塵攔住他,“而且這門是複合合金,普通炸藥根本破不開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“你有辦法。”蕭逸說。
洛塵咬了下嘴唇,忽然拉開揹包側袋,摸出一小瓶淡金色氣霧——鏡像抑製劑的最後一點樣本。
“這玩意兒本來是用來騙吞噬群的……但如果能讓這扇門‘認錯人’呢?”
“讓它以為我們是維修人員?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眼神亮起來,“讓它以為自己是開著的。”
他迅速調整噴嘴角度,將劑量設為最低檔。這種試劑不能多用,否則會引發係統邏輯混亂,連他們自己也會被判定為異常數據清除掉。
他深吸一口氣,朝著閘門控製麵板噴出一縷金霧。
霧氣飄散,接觸到麵板的瞬間,指示燈由紅轉綠。緊接著,機械齒輪發出輕響,閘門居然緩緩上升。
“成了!”洛塵鬆了口氣。
“快走。”蕭逸推了他一把。
兩人穿過閘門,身後轟隆聲不斷,整座據點像是被一隻巨手攥緊,正一點點捏碎。
通風井就在前方十米處,鐵梯垂直向下,通往安全區。
洛塵先爬下去,蕭逸殿後。剛踩上第三級梯子,頭頂猛然一震,一大塊混凝土塌了下來,正好砸在井口邊緣。
煙塵瀰漫中,蕭逸抬頭看了一眼即將封閉的出口,又低頭看向下方已經到底的洛塵。
“你還卡著針呢!”洛塵仰頭喊,“快拔了再下來!血流太多!”
蕭逸低頭看了看手腕,銀針還在,血順著指尖滴落,在梯階上留下一個個小紅點。
他伸手去拔——
針尖剛退出皮膚,整座井道突然劇烈搖晃。上方傳來尖銳蜂鳴,那是自毀裝置發出的最終預警。
洛塵抬頭,隻見蕭逸的身影在晃動的光影中模糊了一瞬。
下一秒,通風井頂部開始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