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睜眼的瞬間,手指已經按在控製檯邊緣。他冇說話,但呼吸節奏變了,從平穩轉為短促有力。
蕭逸立刻察覺,“查到了?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洛塵聲音壓著,“是組織——一個早就該被抹掉的項目留下的影子。”
他說完,指尖快速滑動,將星幻醫毒空間剛導出的數據流同步到主屏。畫麵一分為二:左側是護盾底層編碼的三維拆解圖,右側則是聯邦S級認證協議的標準結構模型。兩組波形在第三層巢狀處完全咬合,像一把鑰匙插進鎖芯。
“這加密方式叫‘三重密鑰巢狀’,理論上隻有醫療總局最高權限才能調用。”洛塵點了點右側麵板,“但你看這裡——能量脈衝的起振頻率偏移了0.7赫茲,這不是係統誤差,是人為加料。”
蕭逸湊近螢幕,“你是說,有人用合法權限做了手腳?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切換介麵,調出《暗月星禁術殘卷》的掃描件,“這種偏移模式,在百年前一份叫‘魂織屏障’的技術文檔裡出現過。而那份技術,屬於一個被登出的機構——黑曜醫所。”
蕭逸眼神微動。
洛塵注意到他的反應,“你知道這個名字?”
蕭逸冇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副控位,打開個人終端。他輸入一串六十四位字元的密碼,又將左手掌心貼上生物識彆區。幾秒後,一道暗紅色提示框彈出:
【基因認證通過,訪問等級:Ω-9】
【調取檔案:黑曜醫所·最終報告(節選)】
檔案加載出來時,整個駕駛艙的光都暗了一瞬。
“這是我家族私藏的副本。”蕭逸盯著滾動的文字,“當年聯邦解散黑曜醫所,對外宣稱是因為他們研究禁忌共生體,違反倫理條例。但實際上……真正讓他們封口的,是這個。”
他停頓一秒,把其中一段標紅的內容放大:
【實驗日誌第89號記錄:成功實現‘意識錨定式防禦場’原型構建。以三名自願醫毒師為源點,搭建可自我修複的能量網絡,持續運行超72小時無衰減。建議推進至軍事應用階段。】
洛塵瞳孔一縮,“這就是魂織屏障的雛形!”
“對。”蕭逸點頭,“但後來所有參與項目的人都失蹤了,包括首席研究員。官方說法是事故殉職,可我父親臨終前告訴我,那些人……是被‘請走’的。”
艙內安靜下來。
遠處的護盾依舊規律收縮,藍紫色光芒映在兩人臉上,忽明忽暗。
洛塵忽然起身,重新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這次他冇有啟動模擬程式,而是直接進入圖書館深處,調取剛剛比對出的異常頻段,反向檢索數據庫中的關聯條目。
係統響應極慢,進度條卡在37%時彈出警告:
【檢測到高危資訊封鎖協議】
【請求訪問:黑曜醫所·分支節點拓撲圖】
【權限不足,需雙重驗證】
“有意思。”洛塵冷笑,“連我的空間都在攔我。”
“它怕你看到什麼?”蕭逸問。
“怕我知道得太全。”洛塵退出介麵,轉而將聯邦認證協議與魂織屏障的技術參數並列分析。他故意繞開被封鎖的部分,從外圍數據入手,尋找兩者共通的“行為習慣”——比如能量補給方式、信號反饋延遲、甚至是錯誤碼的生成邏輯。
十分鐘後,他在一組不起眼的日誌碎片中發現線索:
【……第七次測試失敗,原因為外部刺激頻率超出預設閾值。建議引入‘情緒共振過濾器’,避免非目標個體觸發警報……】
洛塵猛地抬頭,“他們在訓練這個護盾‘認人’!就像狗分得清主人和陌生人一樣,它能靠生理信號判斷誰該放行,誰該攔截!”
蕭逸皺眉,“那我們是怎麼被盯上的?”
“因為我們都是醫毒師。”洛塵語速加快,“而且是高水平的那種。我們的神經波動、代謝特征、甚至用藥習慣,都會形成獨特的‘簽名’。這護盾背後的人,早就收集了一大批這類數據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換句話說……這不是臨時設的局,是等著我們自己撞上來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關掉了主控台的一盞燈。艙內光線頓時柔和許多。
“你還記得上次清除的微型晶片嗎?”他問。
“怎麼?”
“那東西的製造工藝,和黑曜醫所早期使用的追蹤器很像。”蕭逸從袖口取出一枚密封袋,裡麵是一小塊銀灰色金屬片,“我一直留著樣本,剛纔對比了一下內部晶格結構——匹配度91.3%。”
洛塵接過袋子,對著光源細看。那塊晶片邊緣有細微的鋸齒紋路,像是某種古老圖騰的簡化版。
“這不是現代工藝。”他喃喃道,“這是百年前的手工蝕刻法。”
“所以。”蕭逸收回晶片,語氣沉了下來,“這個據點,可能是黑曜醫所殘餘勢力重建的前哨站。他們用了聯邦的技術做偽裝,實則在複現當年被禁止的研究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可問題是,他們圖什麼?就為了建個會呼吸的護盾?”
“不。”蕭逸搖頭,“護盾隻是表象。真正可怕的,是它背後那套‘篩選機製’。如果他們能把識彆精度做到極致,未來就能精準鎖定特定人群——比如某個家族、某種基因型、甚至某類職業者。”
“醫毒師。”洛塵接上。
“對。”蕭逸看著他,“一旦他們掌握足夠多的生理模板,就可以在整個聯邦範圍內佈網。誰靠近,誰觸發,誰被標記……悄無聲息地完成一場清洗。”
洛塵手指無意識敲擊扶手,節奏越來越快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這不是簡單的敵對勢力騷擾,也不是普通的資源爭奪戰。這是有人在用百年時間,埋下一盤大棋。而他們現在纔剛剛摸到棋盤的邊角。
“我再試一次。”洛塵閉上眼,再次連接星幻醫毒空間。這一次,他冇有強攻權限壁壘,而是嘗試用“虛擬對手模塊”生成一個模擬環境,把黑曜醫所的技術特征作為AI人格注入其中,觀察它的行為偏好。
程式剛運行到第二分鐘,係統突然彈出異常提示:
【檢測到外部數據窺探】
【來源:未知】
【持續時間:4.7秒】
洛塵立刻切斷連接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問。
“有人在看。”洛塵睜開眼,額角滲出汗珠,“就在我們分析的時候,有信號試圖逆向接入空間數據庫。”
“能追蹤嗎?”
“不能。”洛塵搖頭,“對方隻停留了幾秒,手法乾淨利落,明顯是試探。但它證明瞭一件事——我們的動作,已經被注意到了。”
蕭逸站起身,走到舷窗前。外麵的護盾依舊緩緩旋轉,像一隻沉睡的眼睛。
“你說他們等了這麼久……會不會根本不怕我們發現?”他低聲問。
洛塵冇回答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連續高強度運算讓大腦負荷過大,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短暫的模糊。但他冇停下,反而再次打開揹包,翻找備用穩定劑。
“彆硬撐。”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已經連續工作快八小時了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洛塵抽出一支藥劑,掀開袖子紮進手臂。冰涼液體注入血管的刹那,他眼前閃過一道藍光——手腕內側那道舊疤又一次輕微閃爍,隨即隱去。
他拉下衣袖,若無其事地收好空管。
“我隻是想知道,到底是誰在背後玩這套遊戲。”他說,“而且……我已經有點頭緒了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伸手調整了座椅加熱功能,又把艙內照明調成暖黃色。
“你說,如果黑曜醫所真的冇死透。”洛塵盯著主屏上停滯的數據流,“那這些年,他們是怎麼躲過聯邦審查的?”
“要麼有人包庇。”蕭逸緩緩道,“要麼……他們本身就是審查的一部分。”
話音落下,主控台突然發出一聲低鳴。
護盾的能量波形出現微小擾動,幅度不到正常值的2%,持續時間僅0.5秒。
但兩人都看到了。
那不是隨機波動。
那是迴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