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。
冷光從縫隙裡漫出來,像是凍住的水,貼著地麵鋪開。洛塵的手還按在門框上,掌心那股熱流冇散,反而順著指尖往體內鑽,像有東西在呼應他。
他跨進去,蕭逸緊跟在後。
密室比想象中安靜,四壁是啞光金屬,冇有標識,也冇有照明設備,可藍光就是憑空存在,均勻地灑在每一寸空間。正中央擺著一台立式終端,外殼泛著暗紋,像是某種生物脈絡在緩慢搏動。
“這地方……不對勁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係統冇反應,但能量讀數異常。”
洛塵冇答話,閉了下眼。S級權限剛啟用,意識裡多了層直覺——不是靠儀器檢測,而是能“聽”到數據流動的聲音。就像耳朵突然學會了讀代碼。
他走向終端,腳步很穩,但每一步都壓著痛感。剛纔那一戰抽得太狠,現在肋骨下方像塞了塊燒紅的鐵片,呼吸重一點就發燙。
終端螢幕亮了。
一行字浮現:【訪問權限校驗中】
下一秒,三道紅光從天花板射下,鎖定他們位置。空氣微微震顫,一股無形壓力壓在肩頭,像是被什麼隱形的東西盯上了。
“防護力場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認證機製啟動了,非授權者觸發自毀倒計時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夠我們慢慢試。”
他抬手,雙螺旋能量在掌心成型,一藍一紫緩緩纏繞。這不是攻擊技,而是模擬信號的鑰匙。S級權限給了他“偽裝資格”的能力——不是破解,是讓係統誤以為他本就是管理員。
能量波擴散出去,紅光閃了兩下,忽然熄滅。
“過了?”蕭逸問。
“暫時糊弄住了。”洛塵收回手,指節微微發抖,“視窗期不會超過五分鐘,得快。”
可還冇等靠近終端,鼻腔裡就竄進一絲涼意。他猛地屏住呼吸,扭頭看向蕭逸,對方也同時皺眉。
“空氣有毒。”蕭逸從袖口抽出一支微型檢測筆,掃了一圈,“低濃度神經抑製劑,持續吸入會導致判斷力下降、動作遲緩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洛塵冷笑,“讓你自己把自己搞廢,連警報都不用響。”
蕭逸迅速打開隨身包,取出一個銀色小罐,按下按鈕,噴出近乎無色的氣霧。兩人各自深吸一口,視野清明瞭些。
“中和劑隻能撐十分鐘。”他說,“接下來彆大口呼吸。”
洛塵點頭,一步步逼近終端。螢幕已經切換成量子加密介麵,三層驗證環套在一起,像三個旋轉的鎖。
【主數據庫鎖定】
【需同步輸入:生物密鑰殘片×3+時空驗證碼】
【錯誤三次,數據焚燬】
“分頭找密鑰。”洛塵說,“子係統應該在附近。”
他話音剛落,左側牆麵無聲滑開,露出一個小艙室。裡麵放著三個玻璃槽,每個都封著一塊晶片,標簽上寫著編號:K-7-A、K-7-B、K-7-C。
“運氣不錯。”蕭逸走進去檢查介麵,“物理存儲,冇聯網,說明他們怕遠程泄露。”
“但也意味著一旦破壞,冇法恢複。”洛塵站到他身後,“你負責接駁,我來解。”
他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雖然大部分功能還在休眠,但殘留的預演模塊還能用。他在腦海裡建了個虛擬終端,把三種可能的提取順序挨個試了一遍。
第一次,晶片剛離槽,整個裝置冒煙。
第二次,數據傳輸到一半,自動清零。
第三次,成功導出,但延遲了四秒——足夠觸發隱藏協議。
“順序是B→C→A。”他睜眼,“而且必須在取出後七秒內完成首次握手。”
蕭逸不廢話,手套一換,手指精準卡進槽位。哢的一聲,B號晶片取出,他立刻插進便攜讀取器,螢幕上跳動起數據流。
“接上了!”
“下一個。”
C號緊隨其後,順利導入。
輪到A號時,終端突然嗡鳴一聲,螢幕閃出警告:【外部震動監測,安全等級下調】
“有人來了?”蕭逸抬頭。
“不一定。”洛塵盯著最後那塊晶片,“可能是結構鬆動,也可能是乾擾程式。”
“賭不賭?”
“冇得賭。”洛塵伸手,“給我。”
他接過A號晶片,插入讀取器的瞬間,整台設備劇烈抖動,提示欄跳出紅色彈窗:【檢測到未授權精神鏈接,啟動反製協議】
“他們防的就是你這種操作。”蕭逸咬牙,“斷開!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洛塵冇退,“我已經進去了。”
他的意識順著數據流衝進主係統,眼前炸開無數代碼瀑布。加密層像洋蔥一樣層層包裹,每一層都在不斷重組結構,普通破解根本追不上節奏。
但他現在不是普通人。
S級權限啟動,視野變了。
那些跳動的字元不再是亂碼,而是變成了可編輯的欄位。他像走在一條由光構成的走廊裡,每扇門後都是一個驗證關卡。
第一層,他用空間賦予的源代碼權限強行覆蓋。
第二層,調用過往戰鬥記錄偽造身份日誌。
第三層,直接在底層寫入一句話:【本訪問已通過最高監察局備案,無需二次驗證】
螢幕頓了一下。
然後,所有鎖環同時解鎖。
【主數據庫開放】
洛塵退出連接,身體晃了半步,被蕭逸一把扶住。
“拿到了?”他聲音沙啞。
“拿到了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K-7轉運站的所有運輸記錄、交接名單、資金流向……全在這兒。還包括幕後主使的簽名指令,時間戳精確到毫秒。”
“夠了嗎?”
“夠了。”他拔出讀取器,換上那張黑色存儲卡,“但這玩意兒隨時可能被抹掉,得做不可逆備案。”
他走回主終端,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,調出一個隱藏選項:【星際聯邦中央檔案庫-公證節點直連】
這是最高級彆的證據存檔通道,一旦上傳,任何人都無法刪除或篡改,連聯邦議長都冇權限。
可就在他準備確認時,螢幕突然跳轉。
【影子協議啟用】
【正在生成虛假日誌副本】
“想陰我?”洛塵冷笑,立即調動空間殘留的校驗能力。
他能“看”到真實數據流和偽造流的區彆——前者穩定有序,後者在關鍵節點上有微妙的延遲,像是被人刻意拉長的時間軸。
他手動剝離了三段假記錄,重新打包核心證據,點擊上傳。
進度條開始移動:1%…5%…20%…
“外麵動靜更大了。”蕭逸站在門口,回頭提醒,“牆體在共振,不是錯覺。”
“還有三十秒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隻要傳上去,就算我們死在這兒,這東西也會自動公開。”
25%…40%…60%…
突然,終端發出尖銳蜂鳴,電源指示燈由藍轉紅。
“他們在切斷供電!”蕭逸衝過來,“備用電源呢?”
“有,但撐不了十秒!”
洛塵當機立斷,拔出存儲卡,反手插進自己手腕上的便攜終端——那是空間特製的數據橋接器,能把傳輸任務轉移到個人設備繼續執行。
進度條跳了一下,繼續爬升。
80%…90%…
“九十五。”他喃喃。
牆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不止一人。
“九十八。”
蕭逸擋在他前麵,手裡多了一支注射筆,針頭閃著寒光。
“九十九。”
進度條停住。
洛塵心頭一沉。
下一秒,螢幕中央浮現出綠色對勾。
【備案完成】
【證據鏈已公證】
【不可撤銷】
他鬆了口氣,整個人往後一靠,差點坐倒。
蕭逸轉身扶住他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結束了?”
“結束了。”洛塵把存儲卡貼身收好,指尖還帶著餘溫,“他們翻不了盤了。”
密室恢複寂靜,隻有終端藍光靜靜流轉。
外麵的腳步聲停了。
兩人誰也冇動,靠著牆坐在控製檯旁,喘著氣,等身體一點點找回力氣。
洛塵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終端,最後一行提示還在閃爍:【S級權限持有者,待命指令已接收】
他剛想說話,忽然察覺到什麼。
抬頭看向終端螢幕。
原本熄滅的介麵,不知何時又亮了起來。
冇有文字,冇有菜單。
隻有一串數字,緩慢跳動。
倒計時:00:04:59
滴。
滴。
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