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猛地一顫,指尖像是被電流擊中,整條手臂瞬間發麻。他下意識蜷縮五指,掌心那道未愈的傷口裂得更深,血珠順著虎口滑到腕骨,滴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“嗒”聲。
蕭逸反應極快,左手扣住他手腕,右手兩指一掐,靈力精準封住三處經絡,動作乾淨利落。緊接著,一枚銀色小瓶從袖中滑出,藥液注入動脈,冰涼感迅速壓下那股詭異的灼熱。
“彆動。”蕭逸聲音低沉,“有東西順著血脈往上爬。”
林悅已經把終端貼在牆上,手指飛快劃動,調出本地網絡日誌。螢幕閃了兩下,自動切換成應急模式。“紅藍光是聯邦緊急協議‘資源凍結令’,所有星係醫療供給鏈暫停調度。”她抬頭,“這不是演習,是真實生效的指令。”
洛塵咬牙撐住眩暈,識海深處的空間圖書館大門劇烈晃動,書頁翻飛如暴風雨中的紙片。他強迫自己冷靜,意識沉入空間,一排排古籍快速掠過——終於,在一本邊緣泛黑的殘捲上找到相似記錄:【生物共振誘導型神經劫持,特征為脈搏與外部信號同步率超過百分之八十】。
“不是攻擊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是控製。他們用燈光頻率乾擾神經係統,讓接收者無意識服從指令。”
話音剛落,遠處地下通道入口傳來金屬摩擦聲。三人對視一眼,藉著宴會廳後廊陰影靠近通風口,俯瞰下方場景。
華星地底第七區入口外,已形成三方對峙。天樞星域的白鷹徽章、雲澤星域的水紋圖騰、赤霄星域的火焰標記,本該是盟約夥伴的三支隊伍,此刻槍口全對準彼此。更奇怪的是,他們手中的武器清一色是暗月星製式毒霧發射器,型號統一,連保養痕跡都一樣。
“這不對勁。”林悅眯眼,“這些隊伍上週還在聯合巡防,怎麼突然在這兒乾起來了?”
洛塵閉眼,意識接入空間圖書館,輸入徽章編碼。數據庫比對結果跳出:三支隊伍確屬盟約軍,但近十二小時內,全員生理數據出現異常波動,腎上腺素、多巴胺水平同步飆升,行為模式趨同。
“他們被操控了。”他說,“有人在後台統一調節情緒閾值,激化矛盾。”
蕭逸蹲下身,從地麵颳了一層薄灰,放在鼻尖輕嗅。“殘留藥劑成分是‘狂信素’,能讓人極度堅信自身立場不可動搖。注射後,哪怕麵對鐵證也會選擇否認。”他冷笑,“這就解釋得通了——不是撕毀盟約,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就在這時,三名代表從不同方向抵達現場。
天樞代表率先開口:“你們雲澤私自截留運輸船,違反《星際醫療物資流通公約》!”
“放屁!”雲澤代表怒吼,“倒是你們,偽造我方藥品需求報告,想卡我們脖子?”
赤霄代表冷笑:“彆扯了,你們倆合起夥來搶礦,以為我不知道?誰先打通第七區,稀有元素配額就是誰的!”
爭吵迅速升級,武裝人員紛紛舉槍,空氣緊繃到極點。
洛塵趁亂調動空間功能,開啟聲波捕捉模式。他在混亂的喊叫聲中篩出一段加密對話片段,頻率偏移,需經三次反向解碼才還原內容:“……第七區陣列一旦啟動,所有配額自動重置。”
他睜開眼,瞳孔微縮。
蕭逸正好看見他的表情,“發現什麼了?”
“配額重置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不是分配不公的問題,是整個體係會被清零。誰能啟用陣列,誰就能重新定義規則。”
“那就難怪了。”蕭逸眼神冷下來,“表麵是資源爭奪,其實是權力洗牌。舊秩序廢除,新王登基。”
林悅迅速調出聯邦舊律法庫,檢索關鍵詞。一條塵封條例彈出:【量子通訊中樞重啟後,若無合法授權,係統將默認最近一次操作者為最高權限持有者】。
“所以第七區不隻是信號源。”她倒吸一口氣,“它本身就是一把鑰匙。”
話音未落,地底深處傳來一陣低頻震動,空氣中飄出一絲甜膩氣味。幾個武裝人員忽然抱頭蹲下,眼神渙散,嘴裡喃喃自語。
“毒素擴散了。”蕭逸皺眉,“致幻類,濃度不高,但足以讓本就不穩定的人群徹底失控。”
洛塵立刻取出隨身藥囊,撒出一層近乎無形的粉末。藥霧緩慢瀰漫,混入空氣,像一場看不見的雨。幾分鐘後,部分人呼吸平穩了些,幻覺症狀減輕。
“偽裝成環境淨化。”他低聲道,“讓他們以為是係統自修複。”
趁著混亂緩解,洛塵再次連接空間,回放剛纔的能量波動圖譜。他將晶片裡的壓縮座標導入分析模塊,進行諧振匹配。
兩條曲線逐漸重合,峰值完全對應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晶片座標和地底信號不是單向引導,是雙向鎖定。一個往外髮指令,一個往回收反饋——它們互為錨點,構成閉環。”
“也就是說。”蕭逸接上,“第七區不僅是中樞,還是整個陰謀的‘心跳’。斷了它,整個計劃癱瘓;放任它,半小時內就能完成權限轉移。”
林悅盯著終端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,“問題是,現在三方都在搶入口,誰都不退。真打起來,怕是要炸穿地殼。”
“冇人想打。”洛塵忽然說,“他們是被推出來的棋子。真正幕後的人,根本不在現場。”
蕭逸點頭,“我們在明,敵在暗。現在衝下去,隻會成為他們清除異己的工具。”
三人退回側廊隱蔽處,靠牆而立。前方是劍拔弩張的對峙場麵,背後是深不見底的地下通道。
洛塵擦掉掌心血跡,重新包紮。傷口還在滲血,但他已經顧不上了。
“我們不能等他們打完。”他說,“必須進去一個人,找到陣列核心,切斷啟動流程。”
“怎麼進?”林悅問,“外麵這些人連自己人都認不清,誰敢靠近?”
“不需要他們讓路。”蕭逸目光落在通道邊緣的一條維修管道上,“走暗道。”
“你瘋了?”林悅瞪眼,“那種老式管網,三十年冇清理過,說不定塌了。”
“正因為冇人走,才安全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而且,裡麵不會有信號乾擾,適合做內部突破。”
洛塵看了他一眼,“你要去?”
“我去太顯眼。”蕭逸搖頭,“你最合適。空間能幫你規避陷阱,藥園裡的感知類植株也能預警危險。你在裡麵,比誰都靈活。”
林悅皺眉,“可他傷還冇好,萬一中途出事——”
“我冇得選。”洛塵打斷她,“我能感覺到,那股能量還在動。再拖十分鐘,陣列可能就完成自檢了。”
他摘下書包,檢查隨身藥劑,確認每瓶標簽清晰。然後從夾層取出一枚透明晶體,輕輕按進耳後皮膚。這是空間最新解鎖的輔助裝置——意識鏡像發射器。
“我會留一道假信號在外麵活動,騙過監控。”他說,“真身進去後,最多撐四十分鐘,必須在這之前找到主控節點。”
蕭逸遞給他一支細長金屬筆,“這裡麵有微型追蹤器,每隔五分鐘釋放一次脈衝。如果信號停了,我們就知道你出事了。”
洛塵接過,插進衣領內側。
“記住。”蕭逸盯著他,“遇到無法破解的鎖,彆硬闖。等我們想辦法。”
洛塵點頭,轉身走向維修管道入口。鏽蝕的鐵蓋被掀開,露出黑洞洞的豎井。
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蕭逸站在原地,手搭在林悅肩上,示意她彆跟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翻身進入管道。
下降過程中,金屬壁傳來陣陣震顫,彷彿地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他的耳機裡,響起第一道倒計時提示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