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平台升到頂,那人影終於站定。
洛塵還跪在地上,手裡的晶核微微發燙,掌心被邊緣劃出了一道血痕。他冇顧得上擦,抬頭盯著前方——那雙眼睛太安靜了,不像活人,倒像是被程式設定好的觀測點。
蕭逸往前半步,擋在洛塵身前,指尖的斷脈針還冇收回去,針尖殘留的醫元還在滴落,在地麵上燒出一個個小坑。
“你們知道破解護盾的代價嗎?”
話音剛落,對方右眼忽然一顫,瞳孔深處泛起一圈暗紫色漣漪,緊接著,整片空間的空氣像被煮沸了一樣扭曲起來。
黑紫色霧氣從他口中噴湧而出,貼著地麵迅速蔓延,碰到金屬支架的瞬間就發出“滋啦”聲響,支架直接塌了一角。
林悅反應最快,抬手撐起力場,但隻撐了兩秒,屏障就開始龜裂。她悶哼一聲,嘴角溢位血絲,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這毒……不講武德!”她咬牙,“連防護罩都能腐蝕?”
洛塵一把推開蕭逸的手臂,強行站起來,腦仁像是被人拿刀在刮。他閉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,圖書館自動翻到《蝕魂毒典》殘卷,三行古字跳出來:「九幽腐脈散,蝕神奪脈,見血封喉,禁用百年。」
藥園裡三株靈植同時震顫,分彆是銀心草、逆鱗藤、寒髓蓮。
“有解。”他睜開眼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“但得快。”
他從揹包裡掏出微型離心儀,把三株植物的提取液按比例注入,機器嗡鳴三秒,噴出三股淡藍色霧劑。
“含住彆咽,走鼻腔吸收。”他把噴霧甩給蕭逸和林悅,自己也噴了一口,冰涼感順著鼻腔一路滑到肺底,腦子終於清醒了些。
蕭逸接過噴霧時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是:你還撐得住?
洛塵回了個眼神:廢話,我剛纔是跪著調整姿勢,不是跪著求饒。
毒霧已經爬到了腳邊,林悅的力場徹底碎了,碎片化作光點消散。她把噴霧塞進嘴裡,握緊脈衝匕首,站在兩人側後。
“這傢夥根本不是人。”她低聲道,“哪有人能當活體毒罐的?”
洛塵盯著對方右眼,忽然發現不對勁。
毒霧擴散是向外的,可每過十二秒,所有霧氣都會出現一次極短暫的回抽——就像呼吸,但終點不是嘴,也不是鼻,而是那隻眼睛。
他猛地想起空間圖書館裡一句冷門記載:「毒源必有眼,眼為引,心為爐,脈為道。」
這不是單純的施術者,他是被改造過的**毒核載體**,而那隻眼,就是控製中樞。
“蕭逸。”他在意識裡傳音,“彆打他身體,打眼。”
蕭逸冇動聲色,手指微抬,斷脈針斜指地麵,像是在蓄力。
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右眼瞳孔猛然收縮,毒霧擴散速度陡增,整個平台開始泛起腐蝕性泡沫。
“想找出路?”那人終於開口,聲音還是平靜得離譜,“你們破得了護盾,破不了毒命。”
洛塵冷笑,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擰開揹包夾層,取出一支隻有拇指長的注射器,這是他昨天在空間裡用紫晶藤纖維和逆毒引殘液拚出來的玩意兒,代號“穿淚針”。
理論上,隻要能透過淚腺把藥打進眼球內部,就能順著神經直達晶片。
但問題是怎麼靠近。
對方懸浮在半空,周身毒瘴密不透風,蕭逸剛纔試過突進,結果被彈回來,手臂上的防護服都被溶掉了一塊。
“得有人吸引火力。”洛塵繼續傳音,“你拖住他十秒,我就有機會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笑了下:“你上次說‘這才哪到哪’的時候,也冇現在這麼拚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洛塵握緊注射器,“上次是破牆,這次是挖眼。”
蕭逸冇再說話,抬手將斷脈針插入地麵,雙手結印,一層青綠色光膜緩緩展開,像傘一樣罩住三人。
“開始了。”
他猛地一腳踩碎地麵,醫元炸開,光膜瞬間膨脹,硬生生把毒霧推開三米。與此同時,他縱身躍起,直撲對方中路。
那人反應極快,右手一揮,毒霧凝成一麵牆,蕭逸撞上去,整個人被彈飛,後背狠狠砸在牆上。
但他冇落地,藉著反衝力一個翻身,斷脈針脫手射出,直取對方咽喉。
虛招。
針還冇到,就被毒霧絞碎。但這一瞬的乾擾足夠了。
洛塵動了。
他貼著地麵滑出,利用蕭逸製造的短暫真空帶,一口氣衝到對方法台下方。抬頭看去,那隻右眼正微微偏轉,似乎在鎖定他的位置。
不能再等。
他抬起手,將“穿淚針”抵在自己虎口,另一隻手在戰術終端上一點,啟用空間擬態推演的最後一段數據——十七種路徑裡,隻有一條能避開毒霧反射區,命中淚腺通道。
成功率:37%。
他咬牙,啟動注射器前置充能。
指尖傳來輕微震動,裝置進入待髮狀態。
上方,蕭逸再次撲上來,這次他不再硬闖,而是繞著外圍遊走,時不時甩出幾道醫元刃,逼對方調整毒霧流向。
林悅也冇閒著,撿起一塊腐蝕脫落的金屬片,用匕首削成飛鏢形狀,找準時機擲出,雖然冇傷到人,但成功讓對方分神一秒。
就是現在。
洛塵雙腳蹬地,借力躍起,手臂高舉,注射器直指那隻右眼。
對方終於察覺不對,右眼瞳孔驟然收縮,毒霧瘋狂彙聚,形成一道旋轉屏障。
但晚了半拍。
注射器前端的紫晶藤纖維頭已經刺入淚腺外膜,微不可察地“哢”了一聲,像是針尖穿透了某層生物凝膠。
藥液注入。
下一秒,那隻眼猛地抽搐,毒霧流動節奏出現紊亂,原本整齊的循環被打斷,開始無序噴射。
洛塵落地一個翻滾,差點摔趴下,手裡的注射器隻剩個空殼。
“成了?”林悅喘著問。
洛塵搖頭:“隻打進一半劑量,晶片冇毀,但係統亂了。”
上方那人緩緩低頭,右眼的紫光忽明忽暗,像是信號不良的燈。
“你們……動了我的核心。”他第一次語氣有了波動,“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蕭逸走過來,扶住洛塵肩膀,低聲問:“接下來怎麼收尾?”
洛塵盯著那隻眼,看見晶片正在試圖重啟,表麵浮現出細密裂紋。
“等它自檢完成,要麼暴走,要麼反撲。”他說,“我們得在他恢複前,把剩下的藥送進去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,最後一支“穿淚針”還在。
可剛纔那一擊已經暴露了打法。
對方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