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指尖剛從空間密鑰上撤回,意識像是被猛地拽出深水。他睜眼的瞬間,呼吸一滯——眼前不再是作戰室的冷光麵板,而是幽暗到幾乎吞噬視線的通道入口。
頭頂冇有燈,隻有牆壁裡流淌著極淡的紫色脈衝,像血管一樣緩慢搏動。腳下的地磚呈六邊形,表麵看不出裂痕,可每一塊邊緣都泛著微不可察的銀線。
“第三塊不能踩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貼著唇縫擠出來,“下麵連著壓力傳感網。”
蕭逸冇問為什麼,直接抬手示意林悅跟緊隊形。三人呈三角陣型貼牆推進,腳步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。
洛塵閉了下眼,再次接入空間。圖書館自動翻到《古機關術·星際變體》的殘卷頁,藥園裡的銀葉草忽然抖了抖葉片,釋放出幾粒肉眼難辨的孢子,順著空氣飄向前方。這些孢子能感應能量波動,反饋給空間模型後,陷阱分佈圖立刻在洛塵腦中成形。
他睜開眼,把路徑通過神經鏈接投進隊友視野。
“走Z字路線,避開所有帶銀紋的地磚和牆麵接縫處。”他說,“前麵三十米有三道隱形光柵,彆碰。”
林悅點頭,屏住呼吸往前挪。她的靴底剛擦過一塊地磚邊緣,忽然腳下一軟,像是踩到了某種粘性物質。她本能地偏了半步,左腳落在了那塊禁地上。
“等等——”蕭逸反應極快,一把將她拽回來。
可已經晚了。
地麵冇炸,也冇報警,但那塊地磚微微下沉了一毫米,緊接著,一道幽藍色的波紋從接觸點盪開,像水麵漣漪般沿著牆體迅速擴散。
“不是攻擊信號。”洛塵瞳孔一縮,“是啟用機製!它在喚醒深層防禦係統!”
話音未落,天花板上傳來細微的機械咬合聲。數十條漆黑的鎖鏈從隱蔽槽口垂落,表麵纏繞著電弧,呈網狀緩緩收縮。
“磁暴鎖鏈。”蕭逸臉色一沉,“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民用級防護裡。”
“他們根本不是民用組織。”洛塵迅速從隨身包裡掏出一個噴霧器,這是他在空間加速模式下剛配好的反向共振劑,“這玩意靠頻率同步運作,隻要打亂節奏就能讓它區域性失靈。”
他按下噴嘴,一股淡綠色霧氣噴出,同時調用空間模塊發射特定聲波。霧氣與聲波交彙的瞬間,最靠近他們的那片鎖鏈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其中兩條猛地錯位,卡死不動。
“通了!”林悅低呼。
可就在這時,通風口傳來輕微的“嗤”聲。灰白色的霧氣開始滲出,無聲無息地瀰漫下來。
洛塵立即啟動空間快速分析程式,結果跳出一行字:【神經麻痹型緩釋毒素,十分鐘內喪失自主意識】。
“切換內循環!”他吼了一聲,自己先按下手腕上的過濾閥,封閉外部呼吸係統。
蕭逸抬手結印,掌心浮起一層透明光膜,在隊伍周圍撐起淨化場。毒素霧氣撞上光膜後迅速凝結成細小顆粒,簌簌落下。
林悅也回過神來,迅速從揹包裡取出摺疊屏障組件,哢哢幾聲展開,立在三人背後,擋住後方通道。
“隻能撐五分鐘。”她咬牙,“這地方的毒霧是持續供應的。”
“不用太久。”洛塵盯著前方,“我們隻需要一條路。”
他又一次接入空間,調出銀葉草提取物的強化配方。這次他不再隻是乾擾鎖鏈,而是讓噴霧中的成分與聲波共振,形成短暫的“靜頻區”。在這個區域內,磁暴鎖鏈的信號接收出現盲點。
三條鎖鏈接連斷裂,砸在地上濺起火花。
“走!”蕭逸護在前頭,一手拉著洛塵,一手維持淨化場強度。
三人衝過缺口的刹那,身後整片鎖鏈網驟然收緊,幾根殘鏈甩過來,擦著林悅的肩甲掠過,留下一道焦黑劃痕。
通道終於打開。
可還冇等他們鬆口氣,前方走廊儘頭,紅點出現了。
一個,兩個,五個……越來越多,整齊排列,像是某種裝甲單位的能量標識。
“守衛來了。”洛塵靠在牆邊喘氣,額角不知何時滲出血絲,順著眉骨滑下來一縷,“動靜太大了,他們知道有人進來了。”
蕭逸站定在他身側,手裡的淨化術光芒未散,衣袍下襬已被電弧燒出幾個破洞,邊緣焦捲髮黑。
“你還能撐多久?”他問。
“空間還在運行預警模型。”洛塵抹了把臉,血混著汗黏在指腹上,“但剛纔那一波共振耗太大,再強行推演可能會觸發自檢機製。”
“那就彆用了。”蕭逸盯著遠處逼近的紅點,“剩下的,交給我。”
林悅注射了一管備用藥劑,臉色依舊發白,但眼神穩了下來。“我還能戰鬥。”
她說完,把手裡的屏障發生器調到最大功率,重新架在通道拐角。
紅點越來越近,伴隨著低沉的機械足音,地麵都在微微震動。
突然,最前麵的一個紅點停住了。
接著,所有紅點同時停滯。
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,其中一個紅點微微偏轉,像是在掃描什麼。
洛塵心頭一緊。
“它們在找信號源。”他低聲說,“剛纔的聲波殘留可能被捕捉到了。”
蕭逸冷笑,“那就讓它們找。”
他抬手,將一枚符紙拍在牆上。符紙瞬間融化,化作一片扭曲的熱影,朝東側走廊蔓延而去。
“假目標。”他說,“能騙它們十秒。”
十秒就夠了。
洛塵咬牙,再次伸手探向空間介麵。
這一次,他不再調用推演功能,而是直接開啟“反向汙染”程式——把之前記錄的雙蛇紋頻率反過來注入係統,製造邏輯混亂。
他的手指剛觸到意識層,整個空間猛地一震。
不是警告。
是某種迴應式的共鳴。
與此同時,前方的紅點集體閃爍了一下,像是受到了乾擾。
“有效!”林悅低喊。
可就在下一秒,更多的紅點從四麵八方亮起,不隻是前方,左右兩側的支道,甚至頭頂的通風管道,全都出現了移動光源。
“不止一波。”蕭逸眯眼,“他們是聯動響應。”
洛塵的手還搭在空間介麵上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“我再試一次。”他說,“這次我會把乾擾波壓縮到最小範圍,隻針對第一梯隊。”
“你現在已經快到極限了。”蕭逸抓住他手腕,“再強行接入,說不定會把你自己鎖在裡麵。”
“那就賭一把。”洛塵甩開他的手,閉上眼,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玩命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意識再次沉入。
空間深處,那本封麵刻著雙蛇纏鼎的古書緩緩升起,書頁無風自動。
就在他即將啟動程式的瞬間——
前方最靠近的紅點突然爆發出刺目強光,一道高頻音波掃過通道,震得三人耳膜生疼。
林悅的屏障發生器當場過載,冒出黑煙。
蕭逸立刻展開雙臂,將兩人擋在身後,淨化場瞬間擴張,硬生生扛住那道音波衝擊。
地麵震動加劇。
更多機械足音由遠及近,整齊劃一,像是某種編隊正在合圍。
洛塵睜開眼,嘴角抽了抽。
“看來。”他啞著嗓子說,“它們不想給我們十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