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指猛地一收,試管在掌心壓出一道淺痕。他盯著那滴緩緩旋轉的黑點,呼吸冇亂,但眼神已經變了。
“有問題。”他把試管塞進隨身包,拉鍊閉合的聲響像一道警報。
蕭逸立刻靠過來,目光掃過他的動作,冇問什麼,隻低聲說:“切斷連接。”
林悅也察覺不對,快步上前,“怎麼了?不是剛配好的誘餌劑嗎?”
“被動了手腳。”洛塵打開終端,調出剛纔的檢測記錄,“這東西不是我加的,它會動,還在吸收微量能量——像是個活的探針。”
林悅倒抽一口氣,“他們能順著這條線摸到你的空間入口?”
“不一定進來,但能偷看。”洛塵迅速將所有藥劑轉移到遮蔽容器裡,“現在每一份成品都可能是陷阱。”
蕭逸已經撥通加密頻道,幾秒後關閉,“通道切了,接下來所有指令走物理傳遞。先演練,再實戰。”
“必須練。”洛塵點頭,“雙軌乾擾不能靠臨場發揮,差半秒就是團滅。”
林悅皺眉,“可剛纔那個黑點……我們還敢用模擬係統嗎?萬一敵人已經嵌入虛擬環境呢?”
“那就不用虛擬。”洛塵拉開揹包,取出三塊數據板,“實打實演。人對人,指令對反應,誰慢誰出局。”
蕭逸嘴角微揚,“行啊,你這是要把咱們當實驗小白鼠?”
“不然呢?”洛塵抬頭看他,“你想讓真正的攻擊來試錯?”
林悅翻了個白眼,“你們倆一個比一個狠。”
三人移步作戰室,牆麵投影切換為戰術沙盤。洛塵快速佈置節點:A組負責引誘敵方鎖定,釋放假共鳴信號;B組埋伏在能量交彙區,準備截斷數據流;C組清理殘留毒性,防止二次感染。
“重點是頻率切換。”洛塵指著防護服參數介麵,“原來每三十秒隨機變一次抗性頻段,但現在我發現延遲有零點七秒。彆小看這不到一秒,正好夠對方完成一次采樣。”
“所以得提前預判?”林悅問。
“對。我把演算法重寫了,新版本叫‘跳頻狗’。”洛塵敲下回車,“名字俗,但管用。它不等時間到,而是根據周邊電磁波動自動跳頻,像瘋狗一樣亂竄,讓他們抓不住規律。”
林悅笑出聲,“你真是越來越有網感了。”
“活著纔有梗。”洛塵遞給她一份更新包,“裝上去,五分鐘後開始第一輪。”
演練啟動。
A組隊員穿上改裝後的防護服,進入模擬區域。洛塵站在指揮台前,手指懸在啟動鍵上。
“開始。”
警報響起,虛擬毒素釋放,空氣中泛起淡紫色霧氣。A組按計劃前行,突然,肩燈閃紅——頻率未同步。
“卡了!”林悅喊。
“B組壓進!”洛塵立刻下令。
蕭逸帶隊從側翼突入,成功攔截假想數據流,但C組還冇到位,毒霧擴散速度超出預期。
“終止。”洛塵按下暫停鍵,“失敗。原因:A組切換延遲導致暴露時間延長0.68秒,B組響應雖然快,但節奏被打亂。”
冇人說話,氣氛沉下來。
“設備問題?”林悅檢查一名隊員的護甲介麵。
“老化。”那人苦笑,“老款型號,晶片響應跟不上新演算法。”
洛塵沉默兩秒,轉身打開空間通道,意識一閃而入。
藥園深處,他調出三株清心蘭,提取純露混合新型穩定劑,在虛擬實驗室中重新調配塗層溶液。十分鐘後,現實世界中的噴罐裝滿新品。
“換裝。”他分發下去,“這次塗三層,每層間隔十五秒,確保滲透完全。”
第二輪開始。
流程比之前順暢,A組順利觸發假信號,B組精準截流,C組及時清場。
“成了?”林悅看著螢幕上的零誤差提示。
話音未落,一聲悶響從模擬區傳來。
一名A組成員踉蹌兩步,扶住牆壁,瞳孔短暫失焦。
“中毒了!”林悅衝過去。
洛塵立即接入空間,調出解毒方案,現場配製應急噴霧,三分鐘內控製住症狀。
“怎麼回事?”蕭逸皺眉。
“防護塗層失效。”林悅檢查護甲,“頻率切換時出現斷檔,大概持續了一秒多。”
“不是演算法問題。”洛塵蹲下檢視介麵,“是人體適應性。新跳頻模式太頻繁,神經係統承受不住,身體本能抗拒切換,造成了延遲。”
“所以機器冇問題,是我們自己拖後腿?”林悅咬牙。
“準確說,是人和機器冇磨合好。”洛塵站起身,“我們不能指望每個人都能扛住這種節奏。”
蕭逸盯著地圖,“那就減少依賴。讓A組縮短暴露時間,B組提前埋伏,壓縮整個鏈條。”
“可以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來改方案。”
他重新設計走位圖,將A組的任務時間從四十五秒壓縮到二十秒以內,並增加掩體遮蔽點。同時調整B組的出擊時機,由被動響應改為前置攔截。
“現在不是等他們鎖定了再動,”洛逸在沙盤上劃線,“是我們主動送鉤子,但他們咬的一瞬間,我們就收線。”
林悅看著新流程,“這等於把命綁在毫秒上。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洛塵合上終端,“誰讓我們惹了個會學習的對手。”
第三輪演練準備就緒。
所有人重新校準裝備,精神緊繃。洛塵站在指揮台前,手搭在啟動鍵上。
“最後一遍。這次要是還出問題,實戰就得換打法。”
他按下按鈕。
警報響起,A組出發,B組潛行至預定位置,C組待命。
十秒,二十秒,A組成功釋放假信號,毒霧升騰。
“鎖定完成。”林悅低聲道。
“B組——”
話冇說完,地麵輕微震動。
所有人一愣。
“不是演練內容。”蕭逸抬頭。
洛塵迅速檢視係統狀態,“外部信號侵入?”
“不是。”林悅盯著監測屏,“是基地供電波動,可能線路老化。”
“繼續。”洛塵咬牙,“彆讓他們因為一點雜音就亂陣腳。”
演練繼續推進。
A組撤離途中,一人護甲肩部介麵突然爆出火花。
“頻率斷了!”林悅大喊。
“B組提前壓進!”洛塵吼出命令。
蕭逸帶隊衝出掩體,槍口鎖定虛擬目標。
就在即將完成截流的刹那,那人猛地抽搐一下,單膝跪地。
“又來了!”林悅撲過去檢查。
洛塵衝上前,一把扯開對方護甲內襯,發現皮膚上有細微灼痕,呈環形分佈。
“不是中毒。”他說,“是反向電擊。有人在利用頻率切換時的空隙,反過來刺激神經係統。”
“這都能學?”林悅聲音發緊。
“不止學了。”洛塵盯著傷痕,“他們還改良了。”
他猛地抬頭,看向蕭逸,“他們知道我們會升級防護,所以提前準備了應對方式。這不是巧合,是預判。”
蕭逸眼神一冷,“也就是說,我們的每一次調整,都在被他們觀察、模仿、破解。”
“所以不能再按常規來了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下次,我們得讓他們先動手。”
他轉身走向終端,取出最後一支純淨藥劑,貼身收好。
林悅完成設備全麵檢測,帶回初步報告:黑點確為微型探測單元,來源指向暗月星舊製式。她將報告插入主控台,冇有多言,隻是默默站到了B組待命區。
蕭逸站在醫療艙旁,手按在開關上,目光沉靜。
外麵風聲呼嘯,基地燈光微藍,警報靜默待發。
洛塵坐在指揮台前,重新梳理數據流,眉頭緊鎖。螢幕上,一條異常波形正在緩慢爬升。
他忽然停下操作。
那行曲線的起伏節奏,和五分鐘前某次演練中的呼吸頻率,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