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炸開的瞬間,洛塵的手指已經滑過終端邊緣。
六根晶柱爆裂成碎片,紅光如血絲般在空中拉扯,數十架隱形戰機從斷崖上方俯衝而下,機腹裂開,噴出大片淡紫色霧氣。空氣像被煮沸,呼吸一口就能讓神經麻痹三秒。
“凝神露起效時間兩秒。”洛塵聲音壓得極低,但每個字都穿透了通訊頻道,“現在閉氣,等我指令。”
他揹包夾層嗡鳴震動,微型無人機群瞬間升空,沿著預設軌跡劃出銀線。三十六枚藥劑針頭精準刺入隊員防護服接駁口,皮下免疫係統同步啟用。倒地的人抽搐了一下,手指開始恢複知覺。
蕭逸站在陣型最前,寒氣自掌心蔓延,在身前凝成一道冰牆。毒霧撞上屏障,發出滋滋聲響,牆麵迅速泛黑龜裂。
“撐不了十秒。”他說。
“不需要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接入星幻醫毒空間,推演引擎啟動預警模式。三維戰場模型在腦內展開,未來十秒的攻擊路徑如水流般滾動重新整理。
三波火力交彙點浮現——第一波來自左翼戰機群掃射,第二波是地麵機器人釋放的電磁脈衝,第三波則是高空懸浮平台上那批醫毒師即將結成的複合毒陣。
“A組左移七米,B組開啟電磁偏轉盾,C組向座標X-9壓進!”命令加密推送,全員動作整齊劃一,剛撤離原位,整片區域就被能量火網覆蓋,岩石熔成赤紅漿液。
林悅躲在掩體後,一邊給傷員注射凝神露,一邊咬牙:“你這哪是指揮?簡直是讀檔重來。”
“冇時間解釋機製。”洛塵睜開眼,從包裡抓出一把清心蘭粉末,指尖真氣一震,藥粉化作細霧騰空而起,與毒霧碰撞時爆出淡淡金光。
毒性渦流減緩了一瞬。
就是這一瞬,蕭逸動了。他腳尖一點地麵,身形掠出,冰刃自袖中滑落,直劈高台連接通道。兩名敵方醫毒師反應不及,被寒氣封住經絡,墜入深淵。
“通道封了。”他落地,肩部擦過一道焦痕,防護服邊緣燒出破洞。
“他們不會隻靠這些。”洛塵盯著天空,眉頭微皺。
話音未落,第三波攻擊降臨。
一枚黑色菱形裝置破空而下,砸入中央岩地,表麵浮現出詭異紋路。刹那間,一股共振波擴散開來,所有電子設備螢幕瘋狂閃屏,推演引擎的數據流戛然中斷。
洛塵悶哼一聲,耳膜刺痛,鼻腔滲出血絲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他抬手抹去血跡,瞳孔收縮,“這頻率……”
腦海中閃過一段記憶——三天前破解的那個加密信號盒,裡麵藏有一段無法解析的波頻編碼。當時以為是乾擾雜音,現在才明白,那是某種反製係統的啟動密鑰。
“這是衝著我來的。”他低聲說。
菱形裝置持續釋放波動,空間連接越來越不穩定。洛塵咬牙,強行以自身精神力為錨,一點點重建數據通路。就像在風暴中搭橋,每推進一寸都伴隨著劇烈頭痛。
五秒後,區域性推演功能恢複。
他立刻擷取波頻樣本,加密存入晶片,並標記“待深入分析”。同時大喊:“所有人遠離黑色裝置!那是專門針對空間能力者的乾擾器!彆讓它完成充能!”
隊伍迅速撤離輻射範圍,幾名靠近的隊員踉蹌後退,臉色發青。
“得毀了它。”林悅喘著氣,“否則我們連防禦節奏都掌握不了。”
“不能硬拆。”洛塵盯著裝置中心的閃爍節點,“它有自毀機製,一旦檢測到外力破壞,會引爆周圍所有毒素分子,形成連鎖毒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她問。
洛塵冇回答,而是打開揹包,取出最後三瓶藥劑——一瓶是歸元瘴·強化版,另外兩瓶則是剛剛煉製時剩餘的護脈膏和凝神露殘液。
他將三種藥能混合倒入一支空試管,輕輕搖晃。
液體由濁轉清,最終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光澤。
“這是我用自己血液做引子調出來的反噬劑。”他說,“它不殺敵,隻擾敵。能讓他們的毒能係統產生短暫錯頻。”
“你是想……用毒攻毒?”林悅瞪大眼。
“準確說,是讓他們的毒‘打嗝’。”洛塵嘴角微揚,“隻要錯開半秒,蕭逸就有機會切斷能源鏈。”
蕭逸站在不遠處,聽到了這句話。他看了洛塵一眼,點頭。
下一刻,洛塵將試管拋出。
試管在空中碎裂,銀灰液體化作霧狀擴散,接觸到菱形裝置表麵時,紋路突然一頓,閃爍節奏紊亂了零點八秒。
就是現在!
蕭逸出手,寒髓晶種疾射而出,精準嵌入裝置底部能量介麵。冰層順著導能紋路極速蔓延,內部核心溫度驟降,共振波戛然而止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,通訊頻道裡傳來各小組確認安全的彙報聲。
防線穩住了。
洛塵靠在一塊岩石邊,呼吸略顯沉重。耳鳴還未完全消退,但他仍握緊終端,反覆回放那段波頻數據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乾擾器。”他對蕭逸說,“它的設計邏輯,和我們在交流大會繳獲的那份暗月星技術文檔很像。但更先進,像是……升級版。”
蕭逸走過來,站定在他身旁。“你是說,組織內部有人把原始技術改良了?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搖頭,“我還發現一個細節——這段頻率,在我進入空間時會產生輕微共鳴。說明……它可能是在模仿‘星幻醫毒空間’的能量特征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。
如果敵人已經開始逆向研究他的金手指……
那接下來的每一步,都不能再按常理出牌。
“接下來怎麼打?”林悅走過來,語氣不再質疑,而是認真詢問。
洛塵抬頭看向零號實驗室入口方向。自毀倒計時仍在跳動:**6分13秒**。
“我們原本計劃從地下滲透。”他說,“但現在,他們一定也猜到了我們會避開通路。”
“所以?”蕭逸問。
“所以我們得改計劃。”洛塵打開終端,調出推演引擎最新模擬圖,“既然他們以為我們會繞路……那就正麵強攻。”
林悅愣住:“你說什麼?正麵?那是陷阱最多的地方!”
“正因為是陷阱最多的地方,他們纔會放鬆對‘有人敢走正門’的防備。”洛塵眼神冷靜,“而且,剛纔那一波襲擊太急、太猛,像是要逼我們慌亂逃竄。這說明——他們怕我們拖時間。”
蕭逸輕笑:“你是說,自毀程式其實是虛張聲勢?”
“不一定全是假的。”洛塵指了指倒計時,“但至少,它的觸發條件可以被人為乾預。隻要我們能在最後三分鐘前控製主控室,就有機會終止。”
林悅沉默幾秒,忽然笑了:“你們倆真是瘋了。不過……我喜歡這種瘋法。”
她轉身走向醫療艙:“我會準備好應急方案,萬一有人重傷,我能第一時間拉回來。”
洛塵點點頭,目光重新落在晶片上。
那段波頻還在循環播放,每一次震動都像一根細針,輕輕戳著他意識深處的空間邊界。
他知道,這場戰鬥纔剛開始。
真正的較量,從來不在明麵上。
蕭逸拍了拍他的肩:“彆想太多,現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行動。”
洛塵收起終端,深吸一口氣。
“通知所有人,五分鐘內完成換裝補給。”他說,“然後——”
他抬起手,指向那扇被厚重金屬封鎖的正門。
“我們走大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