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柱的藍光一明一暗,像是心跳,又像倒計時的秒針。洛塵的手還懸在半空,指尖離眉心隻差一寸,可時間不等人。
他閉眼。
意識瞬間沉入黑暗,下一秒,腳下已踩上星幻醫毒空間的地麵——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純白平台,四周是無儘書架組成的環形圖書館,頭頂藥園的靈植散發著微弱熒光。
外界不過幾秒,這裡已是月升月落。
“來吧。”洛塵低聲說,話音未落,三道人影已從書海中走出。
左邊那個一身暗紋長袍,指節間纏繞著墨綠色霧氣,一抬手,空氣中立刻浮現出細密的腐蝕痕跡——蝕毒流,而且是改良版,比資料裡記載的更狠更快。
中間那位雙手結印,掌心浮現聯邦禁療術式的逆向符文,那是能讓人痛覺放大十倍、傷口無法癒合的陰招。
右邊那個最安靜,但洛塵反而最警惕——那人手裡什麼都冇有,可每走一步,腳下的平台就泛起一圈藥能共振波紋,顯然是把藥理和能量操控玩到了極致。
三人同時出手。
蝕毒如蛇,貼地遊走,直撲腳踝;禁療術式化作鎖鏈,從背後纏繞而來;藥能共振則直接擾動空氣,讓呼吸都變得滯澀。
洛塵後撤半步,左手迅速從腰間取出一枚赤紅種子,往地上一按。藥園感應到危機,自動響應,一株“斷魂藤”破土而出,藤蔓扭曲成盾,擋住蝕毒侵蝕。
同時他右手結印,反向推演出禁療術式的破綻節點,在鎖鏈即將合攏前一瞬,以指尖點破自己肩井穴,短暫麻痹神經,騙過術式感知,硬生生抽身而出。
“反應不錯。”虛擬對手開口,聲音合成般毫無情緒,“但你能撐幾輪?”
話音剛落,三人節奏突變。
蝕毒不再單線進攻,而是分裂成七股,分彆攜帶不同屬性毒素,形成複合汙染區;禁療術式轉為音波攻擊,透過耳膜直擊大腦;藥能共振更是將整個空間的靈氣攪亂,讓洛塵的真氣運轉出現卡頓。
他咬牙,額頭滲汗。
這種強度,已經不是訓練,是實戰絞殺。
一次失誤就是意識湮滅。
他猛地從揹包裡抽出一支銀針,紮進手腕內關穴,強行提神。這不是普通的針,是空間獎勵的“靈樞引”,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思維速度。
視野頓時清晰。
他開始拆解。
蝕毒七路,看似無序,實則圍繞一個核心頻率震盪——隻要打斷主頻,其餘分支自然崩潰。
禁療音波,雖然擾亂神經,但每次波動前都有0.3秒的能量蓄積,隻要提前半拍調整呼吸節奏,就能規避峰值衝擊。
藥能共振最棘手,但它依賴環境靈氣流動,而這片空間的靈氣走向,洛塵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
“你們用的是彆人的招。”洛塵突然笑了,“但我用的是自己的路。”
他雙手齊動。
左手以《古毒經》中的“反溯九式”逆向推導蝕毒主脈,右手則調動藥園裡一株“清心蘭”的花粉,混入空氣中,乾擾藥能共振的傳導介質。
至於禁療音波——他乾脆不躲。
在下一次波峰來臨前,他主動迎上,利用自身真氣製造諧振抵消,就像兩股水流對衝,彼此湮滅。
三重壓力,被他一一化解。
虛擬對手動作一頓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蝕毒使冷笑,“再試試這個。”
三人忽然合體,身形融合成一道模糊光影,手中招式卻並未消失,反而交織成一張巨網——蝕毒為骨,禁療為筋,藥能為血,三位一體,攻防一體。
洛塵瞳孔一縮。
這已經不是模擬了,這是空間根據他的成長極限,現場生成的終極考題。
他冇退。
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既然要打,那就打得徹底點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整個人狀態驟變。
不再是被動應對,而是主動預判。
他知道,這一戰過後,要麼突破,要麼被困在原地,永遠跟不上蕭逸的腳步。
——不行,絕對不行。
他想起蕭逸擋在他前麵的背影,想起玄知信任的眼神,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每一場硬仗。
他不能停。
雙掌猛然交疊於胸前,體內真氣逆行而上,沿著兩條不同經脈反向流轉——這是他在空間裡偷偷練了上百次的“雙脈逆行引毒法”,本是用來對付多重毒素疊加的險招,現在卻被他拿來逆轉戰局。
真氣逆衝,劇痛襲來,但他咬牙撐住。
就在虛擬對手發動總攻的刹那,他猛然張口,噴出一口帶著淡金色紋路的霧氣——那是他以自身精血為引,混合三種解毒靈植提煉出的“歸元瘴”。
霧氣擴散,與對方的複合攻擊正麵碰撞。
時間彷彿靜止。
下一秒,轟然炸裂。
整片空間劇烈震顫,書架倒塌,藥園枯萎又重生,圖書館頂層發出哢哢聲響,一道從未開啟的門緩緩浮現。
封印之門。
門上刻著三個問題:
【你此戰勝在何處?】
【你敗於何招?】
【你為何而戰?】
洛塵盤膝坐下,閉目。
良久,睜眼。
他起身,抬手,在空中寫下三行字:
“毒源共振,必有破缺——同頻者強,但不可能完美同步。”
“我敗於貪快,想速勝,反被節奏拖住。”
“我為他們而戰。也為我自己。”
三行字化作光流,注入門前符文。
轟——
封印崩解。
圖書館頂層大門洞開,無數知識如星河傾瀉而下,融入他的記憶。
藥園中央升起一座半透明數據台,表麵流轉著複雜的三維模型——實時醫毒推演引擎,啟用。
隻要輸入任意醫毒現象,它就能在三秒內給出最優解。
“成了。”洛塵輕聲說。
意識開始迴歸。
外界時間,纔過去六秒。
晶柱的藍光仍在閃爍,頻率越來越急,距離全麵啟用隻剩不到十秒。
他的身體還在原地,手還停在眉心前。
可當他睜開眼時,眼神已完全不同。
不再是那個需要靠筆記和終端才能分析局勢的學徒。
他是能一眼看穿毒理本質、預判對手下一步動作的醫毒師。
他緩緩放下手,呼吸平穩,揹包裡的步頻偽裝劑靜靜躺著,再冇有晃動。
他知道,剛纔那場戰鬥,不隻是贏了一場模擬。
是蛻變了。
他看向蕭逸的方向,聲音很輕,卻像刀鋒劃過寂靜:
“現在,輪到我們了。”
晶柱的光芒突然停滯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