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頭頂炸響,紅光一圈圈掃過金屬牆壁,像催命的倒計時。洛塵的手還死死攥著那黑匣,指尖發麻。
“空的。”他低頭盯著匣子內壁殘留的一層灰膜,聲音壓得極低,“能量軌跡斷了,冇數據流痕跡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側,目光掃過前方四名護衛倒地的位置。其中一人胸口起伏微弱,左手仍卡在胸前機關上,臉上的冷笑還冇散。
“他不是怕死。”蕭逸忽然開口,“是覺得任務完成了。”
玄知蹲在控製麵板前,手指飛快敲擊幾下,眉頭一擰:“自毀程式已經啟動,無法遠程終止。我最多能拖八分鐘。”
“八分鐘不夠我們帶東西走。”洛塵把黑匣翻了個麵,邊緣一道細小裂痕映進眼裡,“但這玩意兒被做過手腳——靜滯針乾擾了傳導,說明它本來不該失效。”
“也就是說,”蕭逸眯起眼,“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,也料到我們會拿到它。”
“所以給了個假目標。”玄知冷笑,“演一出捨命護匣的好戲,讓我們以為贏了。”
走廊震動加劇,天花板掉落幾塊碎屑。三人冇動。
洛塵忽然抬頭:“但他們漏了一點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執掌者臨死前按的是啟用鍵,不是銷燬鍵。”洛塵眼神亮了一下,“他想啟動逆命鎖魂陣,不是為了攻擊我們,是為了……傳遞資訊。”
蕭逸瞳孔微縮:“你是說,黑匣隻是接收端?真正的數據源在他腦子裡?”
“不止是他。”洛塵緩緩道,“這四個人,可能都種了意識備份。隻要陣法一開,記憶就能傳出去。”
玄知倒吸一口冷氣:“所以我們現在麵對的根本不是審問活口的問題,而是搶在他死之前,把數據截下來?”
“不。”洛塵搖頭,“他已經死了。”
三人同時沉默。
半晌,蕭逸低聲問:“那怎麼辦?人都冇了,還能從屍體裡挖記憶?”
洛塵冇答,反而閉上了眼。
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卷軸自動展開,《星際意識殘存理論》浮現在眼前。一行字跳出來:**高階忠誠者死後七分鐘內,腦域仍會維持微弱共振,可通過特定頻率刺激喚醒片段記憶。**
“有辦法。”他睜眼,“但需要心理錨點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玄知問。
“就是他們最怕的東西。”洛塵語氣平靜,“不怕死,不代表不怕背叛。這些人拚死保護黑匣,不是因為它重要,是因為組織告訴他們——失敗者會被‘清洗’。”
蕭逸懂了:“你打算讓他們相信,自己已經背叛了組織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隻要他們在意識消散前產生‘我暴露了’的錯覺,殘留記憶就會自動外泄,這是本能防禦機製。”
玄知皺眉:“可他們都快斷氣了,怎麼製造心理衝擊?”
“用這個。”洛塵從書包裡掏出一支透明注射器,裡麵液體泛著淡紫色光澤,“‘共感誘導劑’,我在空間裡剛配出來的。注射後能讓瀕死者短暫恢複神經連接,看到、聽到施術者想讓他看見的畫麵。”
蕭逸盯著那支針:“風險不小吧?”
“副作用是使用者也會被拉進對方的記憶碎片,可能會中招反噬。”洛塵坦然,“但我必須試。”
“等等。”蕭逸突然伸手攔住他,“你剛纔用了變異影曇花,又連續推演鐳射節奏、破解生物鎖,精神力早就超負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但現在冇人比我更瞭解他們的恐懼。”
玄知咬牙:“那你至少讓我做個信號隔離罩,防止其他護衛的記憶串連成陷阱。”
“好。”洛塵點頭,“時間不多,開始。”
三人迅速分工。
玄知從裝備包裡抽出兩根導線,接在牆邊電源介麵上,搭出一個簡易遮蔽場。蕭逸則把剩下三具護衛屍體擺成環形,頭朝中心,方便藥劑生效後集中捕捉波動。
洛塵蹲在執掌者身邊,掀開對方護甲,露出頸側一條青色血管。
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,他聽見蕭逸在耳邊說:“撐不住就喊停。”
他嗯了一聲,推動活塞。
液體注入。
世界驟然黑了下來。
……
眼前光影扭曲,像是老舊投影儀突然啟動。
他站在一片荒原上,天空灰暗,遠處一座巨大塔樓矗立,表麵刻滿和黑匣上一樣的符文。
耳邊響起機械音:“編號X-7,忠誠度檢測開始。”
麵前浮現一麵光屏,顯示著四個名字,其中一個正在閃爍紅光。
【洛塵】。
下一秒,畫麵切換。
他看見自己站在基地門口,手裡拿著完好的黑匣,笑著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:“任務完成,情報已送達。”
而那個聲音,竟真是他的。
“這是……我的形象?”洛塵心頭一震。
緊接著,記憶場景加速推進。
他看見“自己”走進一間密室,將黑匣插入終端。數據流瘋狂傳輸,螢幕上跳出一行字:【核心數據庫正在複製】。
“不……這不是真的!”他猛地意識到,“這是他在害怕的事!”
他正要掙脫,忽然感覺背後一陣寒意。
轉頭一看,蕭逸和玄知也被投影了出來,跪在地上,身上纏著鎖鏈,嘴裡說著求饒的話。
“你們已經被捕了。”另一個“洛塵”冷冷道,“為了保命,我把一切都交代了。”
記憶體內的執掌者發出一聲嘶吼,整個空間劇烈震顫。
洛塵抓住機會,在意識深處點燃一道指令:**提取殘存記憶片段**。
無數光點從四麵八方湧來,彙成一條細線,順著針管倒流回現實。
就在他準備退出時,最後一幕閃現——
那座塔樓深處,有一扇門緩緩打開。門後坐著一個人,背對著鏡頭,手腕上戴著一枚銀色手環,圖案竟是蕭逸家族徽記的變體。
洛塵瞳孔猛縮。
還冇等他看清,一股巨力將他推出記憶空間。
他猛地睜開眼,渾身冷汗,呼吸急促。
“怎麼樣?”蕭逸一把扶住他肩膀。
“拿到了。”洛塵喘著氣,抬手指向針管末端凝聚的一顆晶瑩液滴,“記憶碎片儲存在這裡,但……”
“但什麼?”
“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。”洛塵抬頭,直視蕭逸,“他們的高層,有個戴銀環的人……長得像你家的人。”
蕭逸臉色一變。
玄知突然低喝:“還有六分十九秒!主通道已經開始塌陷!”
洛塵顧不上解釋,立刻把液滴轉移到特製密封管中,塞進書包夾層。
“現在怎麼辦?帶著這東西跑?”
“不。”蕭逸眼神冷了下來,“既然他們敢用我家的標誌,那就彆怪我不講規矩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晶片,插進腰間終端。
螢幕亮起,一行字浮現:【啟動‘破繭協議’——權限驗證通過】。
洛塵一愣:“你早就有後手?”
“有些事,”蕭逸嘴角揚起一絲冷笑,“從來就冇打算靠逃命解決。”
玄知瞪大眼:“你瘋了?這會直接暴露你的身份!”
“正好。”蕭逸盯著儘頭那扇緊閉的大門,“讓他們看看,什麼叫真正的醫毒世家手段。”
洛塵看著他側臉,忽然笑了:“那你得先保證,彆把我落下。”
“你要是敢掉隊,”蕭逸回頭看他一眼,“下次我就把你綁在背上走。”
話音未落,整條走廊猛然一斜,右側牆麵轟然塌陷,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洛塵抓穩扶手,喘了口氣:“現在問題來了——咱們怎麼下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