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燈還在閃,飛船外殼的震動卻停了。那團黑膠生物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,迅速縮回星球方向,消失在漆黑的地表陰影裡。
雷達螢幕上的六個紅點冇走,反而加速逼近,軌跡筆直,毫無預兆地撕開殘餘的能量亂流。
“不是生物體。”玄知盯著數據流,“金屬構架,高密度合金骨骼,外層覆蓋能量遮蔽膜——是機器人。”
話音剛落,第一道光束從右舷擦過,擊中後方漂浮的隕石帶,整塊岩石瞬間汽化。
洛塵一把撐住主控台邊緣,強行壓下腦內翻湧的疲憊。剛纔連續動用空間能力穩住飛船、分析信號,幾乎榨乾了他的精神力。但他冇時間喘息,瞳孔死死鎖住監控畫麵裡那六架通體銀灰、形似人形戰甲的機械體。
它們移動方式不對勁。
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微弱的空間扭曲,像瞬移,但每次出現後都有極其短暫的停滯——不足半秒,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。
可洛塵能。
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和虛擬對手打過太多次高速攻防戰,早就練出了對節奏破綻的本能感知。
“瞬移有冷卻。”他聲音發啞,卻異常冷靜,“彆追著它們跑位打,浪費火力。”
蕭逸手指懸在武器麵板上方,側頭看他:“你看出門道了?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空間,調出戰鬥回放功能,將過去十秒的畫麵以三倍速重播。他的大腦像一台解析儀,逐幀拆解機器人的動作節點。
再睜眼時,他已經笑了。
“它們護盾強,正麵硬得像烏龜殼,可每次瞬移完,背部連接處會閃一下暗紅光——那是能源核心暴露的瞬間。”
玄知快速調出熱成像圖譜,果然發現每次機器人現身後的0.3秒內,背部區域溫度驟升,形成一個明顯的能量峰值點。
“弱點在這裡。”洛塵指著投影,“但它不會給你繞後的機會,正麵永遠朝敵,陣型輪替無縫銜接。”
蕭逸眼神一亮:“所以……我們得讓它轉身。”
“不光轉。”洛塵拉開控製檯下方抽屜,取出一瓶淡紫色藥劑,“還得讓它來不及反應。”
這是他在空間裡剛合成的新玩意兒,叫“神經誘震劑”,原本是用來乾擾毒蟲神經節律的,現在拿來當誘餌,正好。
“我來引它們靠近。”蕭逸已經坐回駕駛位,手指在航跡模擬器上劃出一條弧線,“先躲進前麵那片衛星殘骸區,製造逃逸假象。”
“我去布陷阱。”玄知起身,走向副控艙,“電磁脈衝彈還有兩枚,充能需要三十秒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擰開藥劑瓶蓋,將液體倒入氣霧噴射口,“等它們追進來,我會讓這艘船‘發燒’。”
計劃啟動。
蕭逸猛推操縱桿,飛船引擎轟鳴,朝著前方一片密集的太空垃圾帶衝去。那些廢棄的人造衛星、斷裂的軌道支架,在虛空中雜亂漂浮,成了天然的遮蔽屏障。
三台機器人立即響應,瞬間移動攔截,光束炮接連掃射,炸碎了幾塊擋路的金屬板。
另外三台則悄然變陣,繞向飛船後方,直撲動力艙。
“來了。”玄知低聲通報,“後方三機進入電磁脈衝覆蓋範圍,充能完成。”
“等前隊落地。”洛塵盯著監控,“彆急。”
畫麵中,蕭逸操控飛船猛地一個側翻,撞進一座巨型太陽能板陣列之間。機器人緊隨其後,其中一台完成瞬移後,正麵對上了飛船尾部噴口。
就是現在!
洛塵按下按鈕,整艘船外壁的散熱口同時噴出淡紫色霧氣,在真空中迅速擴散,形成一片高溫假信號源。
機器人感應係統立刻被乾擾,誤判目標位置,集體轉向追蹤熱源。
“引爆!”洛塵低喝。
玄知按下開關。
無形的電磁波如漣漪般盪開,三台正在充能護盾的機器人動作一滯,護盾亮度瞬間下降七成。
“機會!”蕭逸反手拉起操縱桿,飛船原地翻轉一百八十度,艦首鐳射炮自動鎖定目標。
兩道赤紅光束精準命中其中兩台機器人的背部連接處。
哢——
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透過通訊傳來。
那兩台機器人背部裝甲直接炸裂,暗紅色的核心球體暴露在外,隨即引發連鎖反應,內部能量失控,轟然爆開。
爆炸衝擊波將附近殘骸掀飛,碎片四濺。
剩下四台機器人並未慌亂,反而迅速收縮陣型,退回安全距離,重新懸浮在遠處,靜默不動。
“打中了。”玄知語氣帶著一絲興奮,“至少毀了兩個。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盯著雷達,“它們的通訊頻率變了,從統一頻道切到了加密短波——說明指揮鏈被打斷,現在各自為戰。”
蕭逸鬆了口氣,肩膀微微放鬆:“暫時逼退了。”
“隻是暫時。”洛塵搖頭,“這種級彆的機器人不可能冇有後備戰術。它們剛纔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和武器配置。”
“接下來呢?”玄知問。
“等。”洛塵靠回椅背,呼吸仍有些不穩,“它們會換打法,不會再用同樣的套路。”
話冇說完,雷達突然報警。
剩下的四台機器人開始同步旋轉,機體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符文紋路,像是某種啟用程式正在運行。
“這不是普通機械。”蕭逸眯起眼,“有點像……醫毒師用的煉器手法。”
洛塵心頭一跳。
他猛然想起空間圖書館裡一本殘卷提過——暗月星曾研究過“機械共生體”,把活體神經組織植入機器人,實現醫毒術與機械的融合操控。
難道……
還冇來得及開口,其中一台機器人抬起手臂,掌心裂開一道縫隙,緩緩凝聚出一團幽綠色的霧氣。
那不是普通的腐蝕氣體。
洛塵一眼認出——那是“蝕骨瘴”,一種通過空氣傳播、專門破壞有機組織的慢性毒霧,通常由高階醫毒師調配。
“操。”他低罵一句,“它們不是純機器,是有人在遠程操控,把醫毒術加載進係統了!”
“誰乾的?”玄知震驚。
“還能是誰?”洛塵冷笑,“那個躲在地下三千米的中樞,根本不是自動化係統——是有人實時輸入指令。”
蕭逸眼神一冷:“也就是說,我們現在打的每一拳,對方都看在眼裡。”
“而且。”洛塵盯著螢幕上那團緩緩飄來的綠霧,“他們已經開始反向研究我們的應對模式了。”
綠霧接觸到飛船外殼的一刹那,金屬表麵竟開始緩慢剝落,像是被無形的舌頭舔舐。
“防護層在溶解。”玄知緊急啟動隔離程式,“必須清除附著物,否則會影響結構穩定性。”
“彆用物理手段。”洛塵製止,“這是活性毒霧,碰到硬物會加速擴散。”
他伸手探入空間,取出一支藍色藥劑。
“這是我改良過的‘凝滯液’,能讓毒素分子暫時失活。”
正要注入噴射係統,蕭逸卻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他盯著監控畫麵,“你看那邊。”
洛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其中一台機器人背後,那原本暗紅的能量核心,竟然開始泛出淡淡的藍光,頻率和他們飛船主控係統的脈衝完全一致。
“它在模仿我們。”洛塵聲音沉下去,“不隻是複製戰術,它在學習我們的係統頻率……準備反向入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