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翻成牆的瞬間,洛塵整個人被甩向頭頂的管道群。他下意識抓住一根斷裂的冷卻管,金屬邊緣割進掌心,血順著指縫往下滴。
“走左邊!”蕭逸的聲音穿透轟鳴的變形聲,“燃料庫通道在偏移,再遲兩秒就對不上了!”
走廊像被人揉皺的紙,原本筆直的通道扭曲成Z字形,天花板塌陷處露出外層裝甲,冷風裹著電火花呼嘯而過。遠處三道藍光貼著倒懸的牆壁疾馳而來,影蛛的機械足在金屬表麵劃出刺耳摩擦聲。
洛塵咬牙鬆手,藉著重力反轉的空檔翻身落地。腳剛踩實,地麵又開始傾斜,整條通道正在緩慢摺疊。他從揹包夾層抽出一支透明藥劑,捏碎封口灌進喉嚨。一股涼意順喉而下,視野邊緣泛起淡青色波紋——空間感知藤的活性成分起了作用。
“我能看見真實走向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前麵有個斷層,跳過去才能接上燃料庫入口。”
蕭逸冇回話,反手將戰術刀插進腰帶,撕開衣袖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暗紅紋路。他用刀尖輕輕一劃,血珠滲出的刹那,整條手臂的肌肉線條驟然繃緊。黑蓮花毒液與自身體質融合,短時間內大幅提升神經反應速度。
“你先。”蕭逸退後半步,抬手甩出一枚微型燃燒彈。火光炸開的瞬間,三隻影蛛的信號接收器受到強光乾擾,動作齊齊一頓。
洛塵不再猶豫,助跑兩步躍向斷裂口。對麵平台正在橫向滑動,距離越拉越遠。他在空中調整姿勢,伸手去夠邊緣凸起的鉚釘。指尖堪堪碰到金屬的刹那,腳下支撐的地板徹底崩解,化作碎片墜入下方漆黑的維修井。
他猛地一拽,身體撞上平台邊緣,肩膀重重磕在棱角上。劇痛襲來,但他死死扒住鉚釘,另一隻手迅速摸出固定鉤索,釘入牆體。
“上來!”蕭逸已經站在入口前,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身後整段通道轟然合攏,如同巨獸閉嘴。影蛛被困在扭曲結構裡,發出高頻警報聲,但已無法追擊。
燃料庫大門鏽跡斑斑,控製麵板黑著。洛塵掏出空間裡特製的導電凝膠塗在介麵上,手指快速敲擊密碼盤。這是他在虛擬對手戰中學到的老式聯邦軍用破譯法,靠電流微調試探鎖芯頻率。
“成了。”哢噠一聲輕響,門縫亮起綠燈。
兩人衝進去,眼前是條廢棄的環形輸送管道,直徑不到一米五,內壁佈滿輻射警示標誌。十年前這裡運送高濃縮燃料,現在雖然停用,但結構獨立於主控係統之外,反而成了唯一的生路。
“玄知,我們進管道了。”洛塵按下通訊器,“準備對接逃生艇。”
耳機裡傳來輕微電流聲,接著是玄知冷靜的聲音:“躍遷頻段已鎖定,視窗期三分鐘。管道出口有兩處斷裂段,漂浮在真空區,你們必須精準跳躍。”
“多久到達?”蕭逸問。
“按當前位移速度測算,最佳時機還有四分十七秒。”
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外界一分鐘,裡麵已是半月光陰。圖書館深處,一本泛著銀光的《星際流體動力學》自動翻開,藥園中的空間感知藤纏繞沙盤模型,模擬出管道斷裂段的運動軌跡。
他睜開眼,瞳孔還殘留著數據流的餘影:“第一段斷裂寬八米,相對速度每秒三點二米,跳躍時機在進入管道後的三分零九秒;第二段距離十五米,需藉助殘餘磁場做弧線滑行,時間差十一秒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蕭逸點頭,“你負責計時,我來開路。”
管道內部狹窄潮濕,兩人隻能匍匐前進。爬到中途,前方出現第一個斷口。透過破損的觀察窗,能看到斷裂的管道懸浮在外層空間,周圍漂浮著建築碎片,像一片靜止的金屬雨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洛塵低喝。
蕭逸率先躍出,身體在空中劃出拋物線。他提前甩出牽引繩釘入對麵管壁,借力翻滾穩住身形。緊接著洛塵緊隨其後,落地時膝蓋撞地,卻立刻爬起。
“第二段準備。”他盯著腕錶倒數,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當數字歸零,他和蕭逸同時衝出。十五米的距離冇有安全繩,隻能靠慣性飛躍。就在即將失速的瞬間,蕭逸從懷中拋出一團黑色粉末——黑蓮孢子遇空氣迅速膨脹,形成短暫氣墊,推了他們最後一把。
兩人重重摔在對接平台上,防護服擦出陣陣火星。
“成功了。”洛塵撐著膝蓋喘氣。
“還冇完。”蕭逸指向遠處。
一艘小型逃生艇正緩緩靠近,尾部推進器閃爍著不穩定紅光。對接艙門打開的刹那,警報聲驟然響起。
【自毀倒計時:00:00:30】
“引擎冇啟動!”洛塵撲到控製檯前,發現能量讀數卡在百分之二十以下。
“反熵推進劑還有嗎?”蕭逸回頭問他。
洛塵翻找揹包,取出一支深藍色藥劑,標簽寫著“空間獎勵·極限燃效”。這是他上次戰勝虛擬對手獲得的稀有物資,能瞬間激發引擎冷啟動。
“最後一次機會。”他拔掉保險栓,直接注入燃燒室。
推進劑接觸燃料的瞬間,引擎發出低沉嗡鳴,讀數開始緩慢回升。
“不夠快。”蕭逸盯著外部監控畫麵。太空站核心區域已經開始坍縮,形成微型引力漩渦,周圍的金屬構件被一點點扯向中心。
他轉身切斷所有非必要係統,將剩餘電力全部導入引擎。“玄知,發信號。”
“明白。”玄知聲音傳來,“釋放偽源衝擊,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整艘逃生艇突然爆發出強烈能量波動,像是主引擎全功率運行。遠處殘存的影蛛感應到信號,紛紛調轉方向撲向假目標。
就在這一刻,引擎終於點火。
逃生艇猛地震動,推進器噴出幽藍火焰,朝著預定躍遷座標疾馳而去。
身後,太空站核心轟然炸裂。一道環形衝擊波擴散開來,所經之處空間泛起漣漪般的褶皺,彷彿宇宙本身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洛塵回頭望去,隻見那座龐大的金屬造物在奇點引力下扭曲變形,最終化作一團吞噬光線的黑暗,隨即徹底湮滅。
“檔案……還在。”他低頭確認防水袋完好無損,指尖觸到紙張的粗糙質感。
蕭逸靠在駕駛座上,手臂上的暗紅紋路開始發燙,毒素反噬的征兆逐漸顯現。他冇說話,隻是抬手關掉了警報提示音。
通訊器忽然響起。
“信號脫鉤,你們安全了。”玄知的聲音帶著疲憊,“接下來航向由你們自己決定。”
頻道隨即沉默。
逃生艇穿行在寂靜的星域中,舷窗外隻有零星星光。洛塵解開安全帶,走到控製檯前,把檔案袋放在操作麵板中央。
“現在看嗎?”
蕭逸盯著星圖上一閃而過的某個座標點,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螢幕。
“先確認一件事。”他說,“X-9冰封星球的防禦係統,是不是用了活體神經鏈做核心認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