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黑屏三秒後自動重啟,藍光重新鋪滿控製檯。洛塵的手還停在確認鍵上方,掌心那道青色紋路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他收回手,指尖蹭了下終端介麵邊緣殘留的焦痕。
“它錄走了我們的頻率。”玄知盯著係統日誌,“不是掃描,是抓取。像抽血一樣。”
蕭逸冇動,目光落在星圖上一條剛跳出的異常信號軌跡,“他們現在知道我們長什麼樣、怎麼出招,甚至連呼吸節奏都一清二楚。”
“那就彆按常理出招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書架層層後退,一本暗紅色封皮的典籍自行抽出,懸浮半空——《暗月星毒典殘卷》。書頁翻到中間,一幅扭曲的人體圖譜浮現,標註著七處“蝕脈節點”。
與此同時,藥園角落一株通體漆黑的藤蔓突然劇烈搖晃,葉片邊緣滲出墨綠色汁液,在地麵彙成一行小字:**新型毒素已進入實戰階段,載體為氣溶膠與生物寄生雙模式。**
洛塵睜開眼,“他們帶來的不隻是毒,是會自己找目標的‘活毒’。”
“說得跟外賣似的。”蕭逸輕嗤一聲,“精準投遞,還不用簽收。”
“更麻煩的是,這種毒能適應宿主免疫係統,越打越強。”洛塵調出虛擬訓練場介麵,“我得先模擬對抗,不然等真碰上,咱們就是小白鼠。”
話音落,他再次閉目。
空間內,第一輪虛擬對手登場——身形佝僂的老者,手中托著一隻透明容器,裡麵漂浮著灰白色霧團。霧團每膨脹一次,空氣中就響起細微的腐蝕聲。
洛塵不動,從藥園摘下一片銀邊草葉,揉碎後撒向空中。草屑遇霧即燃,發出短促爆鳴,霧團收縮了一圈。
“果然怕堿性揮發物。”他記下數據。
第二輪,對手換成了披著鬥篷的女人,她袖口滑出一枚蟲卵狀物體,落地瞬間鑽入地縫,幾秒後,訓練場地麵裂開無數細孔,噴出淡粉色孢子雲。
洛塵早有準備,提前佈置了環形藥粉屏障。孢子撞上粉末立即凝固,像被凍住的雨滴。
“潛伏期不超過三十秒,傳播依賴空氣對流。”他點頭,“可控。”
第三輪開始前,空間提示音響起:【檢測到未知共振頻率,正在生成高擬真度對抗模型】
一道模糊人影緩緩成形,冇有麵孔,全身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黑膜中。它不靠近,隻是站在十米外,靜靜呼吸。
洛塵卻猛地後退一步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被同步了。
“這玩意……能模仿生命節律?”他迅速掏出一瓶鎮定劑吞下,同時啟動空間內置計時器——外界一分鐘,空間內一個月。
訓練場溫度驟降。
黑影抬手,指尖滴落一滴液體。液體落地未散,反而像活物般蠕動起來,順著地麵裂縫追擊洛塵。
洛塵甩出三枚藥彈,兩枚炸開煙幕,第三枚釋放低頻震動波。那液體竟在震動中微微顫動,結構出現裂痕。
“找到了!”他猛然睜眼,額頭冒汗,“這類毒素最怕特定頻率的聲波乾擾!隻要波長控製在0.7到0.9之間,它的分子鏈就會崩解!”
外界時間纔過去四分鐘。
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記錄板狂寫一通,畫出波形圖、配藥比例、施放時機。
蕭逸湊過來掃了一眼,“這頻率聽著像誰在打呼嚕?”
“是嬰兒哭聲的變頻版。”洛塵頭也不抬,“太尖利會提前驚動毒源,太低又冇效果。得卡在那種‘快睡著又被吵醒’的煩躁點上。”
玄知調出飛船音響係統,“主艙喇叭能調到這個頻段,但輸出功率不夠。需要加裝共振片。”
“我空間裡有現成的。”洛塵翻開揹包,取出一塊泛著虹光的晶體,“這是上次贏虛擬對手獎的‘音核石’,貼在擴音器上就行。”
三人圍在控製檯前,快速敲定方案。
洛塵負責配置解毒噴霧和誘毒香囊;蕭逸改裝武器係統,把黑蓮花毒液改造成“反向引信”——不是殺人,而是吸引毒物集中;玄知則優化全艦靜默模式,確保接近時不被提前發現。
“他們既然知道我們是‘雙核共振體’,一定會想辦法拆開我們。”蕭逸盯著星圖,“要麼分化,要麼清除。我猜他們會選前者——製造混亂,逼我們分開救人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洛塵把最後一瓶藥劑放進戰術腰包,“我們不躲,也不分。反而要靠得更近。”
“近到讓他們看不清誰是誰。”蕭逸勾唇,“最好連他們自己都搞混攻擊目標。”
玄知完成最後調試,抬頭:“能量遮蔽率98.7%,聲波裝置預熱完畢,解劑儲備充足。隨時可以進入埋伏區。”
洛塵檢查了一遍裝備,忽然頓住。
他低頭看向手腕內側,那裡原本光滑的皮膚下,隱約浮現出一絲極細的金線,一閃即逝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察覺異樣。
“冇事。”洛塵拉下袖口,“可能是空間用多了,有點排異反應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伸手捏了下他的後頸,力道很輕,卻讓洛塵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。
“你要是撐不住,就說。”他說,“彆自己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我又不是不知道求救。”
玄知看了兩人一眼,轉身走向駕駛位,“前方三百光秒處有一片廢棄運輸航道,常年有電磁亂流,適合設伏。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。”
“就那兒。”蕭逸調出航線圖,標記紅點,“他們要是想低調彙合,肯定會走這種冇人管的爛路。”
洛塵坐進副控席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終端介麵。剛纔那一縷金線,其實不是第一次出現了。早在破解晶片時,就有種奇怪的暖流從空間深處湧上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……醒了。
但他冇提。
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。
蕭逸瞥見他動作,順口問:“還在想那個音頻?”
“嗯。”洛塵點頭,“那個聲音說‘你們纔是新規則的起點’。可如果他們是衝著‘舊規則’來的呢?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在想,暗月星這些人,真的是餘黨嗎?”洛塵盯著星圖上那條預測路線,“還是說……他們根本就是新勢力的第一批先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