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的紅光還在跳,像心跳最後的掙紮。
洛塵的手已經搭在金屬板邊緣,指尖能感覺到下麵傳來的震動——不是電流,是某種更沉的東西,像是整座基地的骨骼在咯吱作響。蕭逸的聲音壓得很低:“頻率還在收攏,現在是三分之二同步,再快一點,它們就會變成一個整體。”
“那就不能等它合上。”洛塵抬頭,“我們得搶在它徹底統一前動手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把終端往地上一磕,固定住畫麵。他抽出腰間的高熱切割器,拇指一推,藍白色的火舌猛地竄出。合金板邊緣已經開始扭曲變形,高溫讓空氣都泛起波紋。
“十秒視窗。”他說,“撐不住也得撐。”
刀鋒切入縫隙的瞬間,一股灼熱氣流噴出來,直接掃過蕭逸的小臂。他肌肉繃緊,手冇抖,硬是把缺口又撕開兩寸。火星濺到洛塵臉上,他眨都冇眨,單膝跪地,將噴霧器前端塞進裂縫深處。
“噴了!”
按下的刹那,終端上的三組倒計時同時震了一下,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瞬。原本逐漸靠攏的波形出現了短暫斷裂,中間那條線甚至反向回退了0.8秒。
“有效!”洛塵收回手,呼吸急促,“遮蔽劑起作用了,節律信號被乾擾了。”
“多久?”蕭逸關掉切割器,甩了甩髮燙的手套。
“最多五秒,可能更短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但我們隻要三秒就夠了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蕭逸一把撐地站起,順手把終端踹進揹包側袋,“B7區通道最近的入口在東側塌陷帶旁邊,那邊有備用線路護罩,還能擋一下電弧。”
兩人貼著牆根移動,腳底踩的是碎裂的絕緣層和掉落的金屬碎片。走廊頂部不斷爆出火花,有幾次差點劈到頭頂。洛塵下意識抬手護頭,卻被蕭逸拽了一把,整個人被拉進一道半開的應急門後。
“彆停。”蕭逸喘了口氣,“前麵就是斷層區。”
他們穿過一段傾斜的走道,地板塌了一半,露出底下交錯的管道。幾根還在通電的線路垂下來,劈啪閃著電光。蕭逸站在前麵,掌心朝外一推,一層半透明的膜狀物迅速展開,像一張網兜住了迎麵掃來的電流。
“走左邊!”他喊。
洛塵彎腰衝過去,揹包撞在牆上發出悶響。就在他即將躍過最後一段空隙時,腳下突然一滑,整個人往前撲去。他本能地伸手撐地,掌心擦過一塊尖銳的金屬邊,火辣辣地疼。
蕭逸回頭一看,立刻甩出一根細線似的毒絲,纏住他的手腕一扯,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。
“冇事吧?”
“皮外傷。”洛塵翻手看了看,血已經滲出來了,但顧不上處理,“還剩多少時間?”
蕭逸看了眼終端:“倒計時重新浮動了,但節奏亂了,應該是遮蔽劑還在起效。最多還有四十秒恢複控製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咬牙站起來,“隻要主控台冇鎖死,我們就能重置。”
B7區的門卡在軌道裡,隻開了三分之一。洛塵從包裡摸出一支注射器大小的工具,插進縫隙裡的數據介麵,輕輕一擰。門縫裡冒出一股白煙,接著“哢”地一聲,整個麵板彈了出來。
裡麵是一片漆黑的操作介麵,中央隻有一個紅色按鈕,周圍環繞著動態滾動的字元。
“加密鎖。”蕭逸皺眉,“不是預設密碼,是實時生成的密鑰。”
“那就現場破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瞬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現實不過過去了七八秒,他在虛擬實驗室裡已經跑了整整三輪推演。藥劑模型被拆解成分子鏈,每一幀變化都在模擬密鑰生成規律。終於,在第四次嘗試中,他捕捉到了那個隱藏的循環節——每1.3秒重新整理一次的偏移值,來源於基地能源艙的脈衝頻率。
“找到了!”他睜眼,“輸入順序是逆向巢狀結構,先輸底層協議碼,再疊加三級權限驗證,最後用能源波動值補全校驗位。”
“說數字。”蕭逸手指懸在觸屏上方。
“七、四、零、九——跳過第二列,輸入α-γ雙軌交叉碼,然後……等等!”洛塵突然頓住,“不對,最後一個參數變了!”
螢幕上原本穩定的字元開始加速滾動,紅燈閃爍頻率陡然提升。
“他們在強行接管!”蕭逸聲音繃緊,“還有多少秒?”
“不到二十!”洛塵再次閉眼,空間內的計算速度被迫拉到極限。這一次他不再完整推演,而是直接調用之前儲存的失敗案例庫,用排除法壓縮可能性。三秒鐘後,新方案成型。
“換路線!”他睜開眼,“跳過協議層,直插校驗模塊,用幽蓮殘留粒子的共振頻率偽造係統自檢信號!”
“怎麼輸?”
“你照我說的點,快!”
蕭逸手指飛動,劃出一連串殘影。當最後一個符號落下的瞬間,整個控製檯劇烈震了一下,紅光驟然熄滅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排穩定的綠色指示燈。
倒計時停在了00:14。
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連電流聲都弱了。洛塵靠著牆滑坐在地,手裡還攥著那支空了的注射器。蕭逸站在原地冇動,胸口起伏明顯,右手手臂上的防護服已經被燒穿,露出底下紅腫的皮膚。
“成了?”他問了一句。
“暫時。”洛塵喘著氣,“遮蔽劑效果過了之後,如果對方還活著,可能會重新啟動程式。但現在至少爭取到了反應時間。”
蕭逸點了點頭,彎腰把終端從包裡拿出來。螢幕上的結構圖顯示,主體框架已經停止崩解,能量流向恢複正常。他點了點B區東南角的一個節點:“這裡還有異常信號殘留,雖然很弱,但頻率特征跟剛纔的節律中樞有點像。”
“不是主控。”洛塵湊過去看了一眼,“更像是備份信標,或者是監聽裝置。”
“有人在聽著。”蕭逸冷笑,“等著看我們下一步動作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聽個夠。”洛塵撐著膝蓋站起來,從揹包夾層取出一個小瓶,裡麵剩下一點淡黃色液體,“這是最後一管防護劑,本來是用來做二次遮蔽的……現在不用了。”
“你想乾什麼?”
“反向注入。”洛塵擰開瓶蓋,“把它混進剛纔那個通道口,順著線路倒灌回去。這玩意兒對神經係統有輕微刺激作用,如果真有人在遠程操控,至少會讓他腦袋嗡一下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萬一打草驚蛇呢?”
“草早就醒了。”洛塵把液體倒進一支微型噴射器,“我們現在不動手,等他們緩過來,下一波可就不止是自毀程式這麼簡單了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笑了:“行,那你噴,我來掩護。”
洛塵走到破損的介麵前蹲下,調整噴嘴角度。蕭逸則站到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掌心再度凝聚出一層薄霧般的屏障,覆蓋住兩人後背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洛塵扣下扳機。
淡黃色的霧氣緩緩流入狹窄的通道,像一縷煙鑽進黑暗深處。終端上的信號曲線微微顫了一下,隨即恢複正常。
幾秒鐘過去,什麼都冇發生。
洛塵剛想說話,蕭逸突然抬手示意他彆出聲。
終端螢幕右下角,一個原本灰掉的數據窗格,悄悄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