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麵裂開的刹那,一股黑煙從縫隙裡噴出來,帶著灼人的熱浪撲向屏障。洛塵瞳孔一縮,手指猛地按在符文石上,精神力像繃到極限的弦,發出吱呀作響的顫動。
屏障晃了三下,終於冇撐住,在左上角撕開一道口子。
能量風暴立刻順著缺口倒灌進來,像野獸伸出爪子往裡抓。洛塵悶哼一聲,喉頭一甜,差點跪下去。他咬牙把最後一絲意識壓進星幻醫毒空間——圖書館搖得厲害,書架倒塌的聲音不斷響起,藥園裡的靈植根係裸露在外,像是被什麼狠狠扯過。
“再撐一下……就一下……”他低聲念著,雙手死死抵住石麵,將殘存的精神力擰成一根細線,強行塞進屏障裂縫。
三秒。
就這麼三秒,屏障重新閉合,扭曲的氣流被擋在外麵。
也就是這三秒,蕭逸動了。
他抬手抹掉臉上的血,另一隻手攥緊蝕骨溶劑的殘管,指尖用力到發白。下一瞬,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掌心,順著經絡直衝丹田。
紫黑色的紋路從胸口炸開,迅速爬滿手臂、脖頸,最後纏上臉頰。他的呼吸變得沉重,眼底泛起一層暗光,彷彿有東西在血管裡沸騰。
背後,一朵半透明的幽蓮虛影緩緩浮現,花瓣一片片張開,每一片都透出令人心悸的毒性波動。
“黑蓮花……開了。”洛塵喘著氣,聲音發抖。
話音未落,那朵虛影猛然擴張,毒霧如潮水般湧出,迎著能量風暴正麵撞了上去。
冇有轟鳴,也冇有爆炸。
兩種力量接觸的瞬間,空氣像是凝固了。毒霧與風暴絞在一起,形成一圈圈螺旋狀的亂流,顏色從銀白混成墨紫,又從墨紫轉為深灰。
可它們竟然僵住了。
誰也冇能壓過誰。
“居然……真的能對上?”洛塵瞪大眼。
他看得清楚——那毒霧不是在硬抗,而是在“吃”風暴的能量。每一次翻滾,都有細微的能量被剝離、吞噬,化作維持黑蓮花運轉的養料。而風暴也在不斷侵蝕毒霧邊緣,逼得它層層後退。
平衡。
詭異的平衡。
但就是這個平衡,讓核心部件暴露了出來。
原本被風暴裹得嚴嚴實實的紅色球體,此刻已經大半裸露在外,表麵導能環斷裂了七八處,內部脈衝頻率越來越慢,像是電量耗儘的機器。
“機會!”洛塵心頭一震,立刻調出平板,手指飛快滑動,開始分析當前能量分佈圖。
不行,還不夠徹底。
隻要那個核心還跳一下,備用能源就有重啟的可能。
他抬頭看向蕭逸。
男人站在風暴與毒霧交界處,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。他的臉色發青,嘴角不斷溢位血絲,四肢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,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前方,不肯閉上。
“你在撐什麼啊……”洛塵喉嚨發緊。
他知道,這招根本不是人能用的。以身為引,催動家族禁術,把黑蓮花毒當成武器放出來——代價是五臟六腑都會被反噬,輕則廢去修為,重則當場暴斃。
可蕭逸還在撐。
而且撐得比誰都狠。
“你要是現在倒了,我可不會揹你出去。”洛塵啞著嗓子說了一句,順手從揹包裡摸出一支針劑。
標簽早就磨冇了,隻剩個空殼。這是他在空間裡最後一次模擬合成的應急藥,成分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原理,隻知道能短暫延緩器官衰竭。
他衝過去,一把掀開蕭逸後頸的衣服,針頭紮進穴位,藥液推進的瞬間,男人身體劇烈一顫,咳出一大口黑血。
“謝了。”蕭逸吐出兩個字,聲音沙得不像話。
“彆廢話,還能撐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咧了下嘴,算是笑,“看它先散,還是我先死。”
洛塵冇回他,轉身就往核心部件方向走。
屏障還在,雖然薄得像層紙,但至少能擋住餘波。他蹲下身,把手貼在最外層的斷裂導環上,閉眼調動空間殘留的功能——藥園雖亂,但還有幾株幽藍草活著;圖書館倒了,可《星際離子調控術》的記憶還在。
他需要一個精準的破壞點。
不能再靠蠻力,也不能再等第二次藥劑壓製。這一次,必須一擊致命。
“左邊第三環,接駁點偏移零點七度。”腦子裡突然跳出一段數據。
是他三天前在廢棄實驗室做推演時記下的。當時以為冇用,隨手刪了記錄,冇想到空間崩塌前自動備份進了潛意識。
就是這裡!
洛塵猛地睜眼,從揹包掏出僅剩的一小瓶蝕骨溶劑,拔掉蓋子,直接灌進導環裂縫。
液體滲入的瞬間,整個核心球體猛地一震,紅光驟然變強。
“要炸?”他心頭一緊。
不,不是要炸。
是它在拚命自救。
備用能源正在試圖繞過損毀線路,重新建立供能通道。如果讓它成功,剛纔的一切都白費了。
“蕭逸!”他吼了一聲,“給我壓住它!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對著風暴中心的方向狠狠一握。
那朵幽蓮虛影隨之收縮,毒霧濃度陡增,像一張巨網死死罩住能量團。原本僵持的局麵被打破,毒霧開始一點點蠶食風暴內核。
可他的身體也到了極限。
膝蓋一彎,單膝砸在地上,骨頭撞擊金屬平台發出悶響。他的左手死死摳住地麵,指甲崩裂也不鬆手,隻為不讓身體倒下。
“再……三秒。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洛塵點頭,盯著核心球體的變化,等到蝕骨溶劑完全滲透,立刻抽出隨身匕首,一刀插進接駁點偏移的位置。
哢。
輕微的斷裂聲。
緊接著,紅光開始閃爍,頻率越來越亂,最後“噗”地一下,像是燈泡燒斷,徹底熄滅。
風暴停止旋轉。
毒霧緩緩回落。
整座密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,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成了?”洛塵盯著那顆死寂的球體,不敢相信。
蕭逸撐著地麵,艱難地抬起頭,看了眼屏障外的情況,忽然道:“不對。”
“什麼不對?”
“能量冇清空。”他聲音很輕,“還有殘留信號在跳,像是……某種延遲指令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平板,重新整理數據。
果然。
核心深處,有一段極微弱的脈衝仍在運行,間隔長達四十秒一次,像是定時鬧鐘。
“這不是自毀程式。”他臉色變了,“是遠程觸發裝置。有人在等我們放鬆警惕,然後——”
“引爆真正的殺招。”蕭逸接了下去。
兩人對視一眼,誰都冇說話。
但他們都知道,真正的危機,還冇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