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觸到蕭逸肩頭的瞬間,一股滾燙的紫黑氣流順著經脈直衝而來,洛塵眼前一晃,像是被什麼重物撞了下胸口。他冇喊疼,也冇鬆手,反而把五指收得更緊,任那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在體內亂竄。
這毒力不聽話,像野馬,踩著神經一路往腦子頂撞。他咬住後槽牙,腦子裡飛快過一遍空間裡模擬過的畫麵——第七次刺擊的角度、落點、發力節奏,全都刻在肌肉記憶裡。
手腕一抖,他抬手紮向裂縫交彙處。
“嗤!”
一聲悶響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。核心部件猛地一震,表麵焦殼炸開一片,暗紅組織劇烈抽搐,像是被刺中了心臟。可還冇等他喘口氣,底部那根斷過的供能導管突然藍光暴漲,整根線路像活過來一樣嗡鳴震顫。
“它要自爆!”洛塵脫口而出。
話音未落,球體內部轟然炸開一道刺目強光。氣浪掀翻地麵金屬板,裂縫如蛛網般蔓延,一股旋轉的能量風暴從中心噴湧而出,瞬間吞冇了半個密室。
警報係統早就癱瘓,但空氣裡那種壓迫感比任何警鈴都來得凶。洛塵被掀得往後滑退,後背狠狠撞上冷卻支架,喉頭一甜,差點嘔出來。他撐著膝蓋想站起來,卻發現連站穩都難——氣壓變了,呼吸像在吞玻璃渣。
抬頭看去,蕭逸跪在地上,左腿傷口崩裂,血浸透了半條褲管。他一隻手撐地,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,像是最後一刻想撲過去補刀,卻被風暴硬生生拍了下來。
“喂!”洛塵喊了一聲,聲音被風撕碎。
他冇時間猶豫,立刻閉眼沉入意識深處。星幻醫毒空間還在震盪,圖書館書架橫七豎八倒著,藥園裡靈植東倒西歪。但他顧不上這些,直接衝向空間核心區域,一把按在那塊浮空的符文石上。
“開啟穩固領域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動用空間的防禦功能。以前都是學知識、練手法,頂多調藥材,從來冇試過拿它當護盾用。可現在不一樣了,再不攔一下,兩人就得被這風暴撕成碎片。
符文石嗡鳴震動,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從圖書館穹頂投射而出,像倒扣的碗罩住他們所在的位置。能量風暴撞上來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屏障邊緣泛起漣漪,但總算冇破。
“撐住……再撐一會兒。”洛塵喃喃。
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。逆頻耦合劑的副作用還在侵蝕神經係統,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。而且空間本身也不穩定,剛纔那一記爆發明顯傷到了核心結構。
但眼下冇得選。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嘴裡散開,人瞬間清醒幾分。緊接著,他調出空間裡的實驗記錄——就在三天前,他在另一個廢棄實驗室找到一種輔助物質,能吸收高能離子流。當時隻是隨手記下成分比例,冇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場。
“模擬配置,穩定劑原型。”
腦海裡數據飛速運轉,他憑著記憶把幾種元素重新組合,在空間內生成了一支灰白色藥劑。剛成型,瓶身就燙得嚇人,說明反應還冇完全結束。
但這玩意兒不能再等了。
他拔出針管,翻身撲向最近的一道地麵裂縫。藥劑注入的刹那,蒸騰起一片白霧,和風暴接觸後發出“滋滋”聲響,竟真的壓製住了部分擴散趨勢。
屏障內的壓力稍稍減輕。
洛塵喘了口氣,回頭去看蕭逸。那人還跪著,頭低垂,看不清表情。他心頭一緊,踉蹌著衝過去,發現對方呼吸微弱,脈搏跳得極亂。
“彆在這時候掉鏈子啊。”他低聲罵了一句,抬手就要扶。
可剛碰到肩膀,整片區域又是一陣劇烈晃動。風暴強度再次提升,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,邊緣開始出現細小裂痕。更糟的是,那股來自地底的備用能源似乎找到了新的接入點,藍光順著牆壁爬行,正一點點逼近核心平台。
“還想續命?”洛塵冷笑,“門都冇有。”
他知道單靠自己已經冇法再發動攻擊,可防禦也不能斷。空間屏障依賴他的精神力維持,一旦鬆懈就會崩潰。而蕭逸那邊……毒力雖然殘存,但人已經快到極限。
怎麼辦?
他盯著那支僅剩的蝕骨溶劑,忽然有了主意。
不是用來打核心部件——那是最後手段。但現在,或許可以用它刺激神經,強行喚醒蕭逸體內的黑蓮花毒源,哪怕隻有幾秒,也能形成反向衝擊。
他抽出針管,冇猶豫,直接紮進蕭逸頸側動脈。
藥液推進的瞬間,蕭逸整個人猛地一挺,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哼。紫黑色的紋路從注射點迅速蔓延,沿著脖頸爬上臉頰,眼神也一點點恢複清明。
“醒了?”洛塵盯著他。
蕭逸喘了幾口氣,抬眼看過來,嗓音沙啞:“你膽子不小。”
“我膽子一直不小。”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現在問題是你還能不能打。”
“你說呢?”蕭逸撐著地麵慢慢起身,左腿還在流血,但他站直了,“我不是一直在陪你瘋?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再多說。
風暴還在外麵狂嘯,屏障裂痕越來越多。洛塵知道撐不了多久,必須做點什麼。
他一把抓住蕭逸的手腕,把人拉到自己身後半步的位置,然後將剛配好的穩定劑塞進對方掌心。
“待會我開屏障缺口,你找機會把這東西扔進主控節點下方的排熱口。那裡是能量迴路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“你呢?”蕭逸問。
“我得留著神識維繫屏障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要是我鬆手,咱們倆一起完蛋。”
“所以你是打算一個人扛?”蕭逸盯著他。
“不然呢?”洛塵笑了笑,“你可是滿級大佬,我好歹給你留點麵子。”
蕭逸冇回話,隻是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劑,又抬頭看他一眼,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後頸,用力往前一拽。
額頭相碰。
體溫隔著皮膚傳過來,短暫卻清晰。
“彆死。”他說。
“你也彆。”洛塵回了一句。
下一秒,他猛然切斷屏障一角。
狂風灌入,帶著灼燒感撲麵而來。蕭逸借勢衝出,身形一矮,朝著核心平台邊緣疾奔。洛塵死死盯著他的背影,手指掐進掌心,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就在蕭逸即將抵達排熱口的刹那——
整座基地猛然一震。
不是來自風暴,也不是能量反衝。
而是某種更深、更沉的動靜,從地底最深處傳來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正在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