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右臂猛地一震,掌心像是被烙鐵燙過,硬生生從陣心藍光上撕開。他反手將洛塵拽向後方,兩人踉蹌幾步,背脊撞上冰冷的金屬支架,發出一聲悶響。
空氣還在震顫,密室頂部的光柱已經坍縮成一團不規則的能量漩渦,在天花板下打轉,像被關進籠子的野獸。原本整齊流轉的符文此刻歪斜斷裂,有些甚至倒著運行,青金交錯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。
“斷了冇?”洛塵喘了口氣,聲音有點發抖。
“斷了。”蕭逸抬手抹了把嘴角,指尖帶出血絲。他剛纔強行截斷黑蓮花毒力迴流,內腑被反噬得不輕。
洛塵立刻伸手探他脈門,眉頭一跳——氣血紊亂,經絡裡殘留著一股亂竄的勁兒。他想調用星幻醫毒空間裡的清淤散,可意識剛沉下去,圖書館的大門卻卡在半開狀態,書架晃得厲害,藥園方向傳來一陣陣波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結界。
“空間還冇穩。”他低聲說,“但靜神藤在動,三十秒內能恢複。”
蕭逸點頭,目光已經轉向中央平台上的武器核心部件。那玩意兒原本是暗灰色的合金球體,現在表麵裂開了十幾道縫隙,每一道都在微微開合,像呼吸一樣。更詭異的是,裂縫邊緣泛著淡紫色的光,時不時爆出一串高頻脈衝,掃過整個空間。
他們倆的太陽穴同時抽了一下。
“這不是自毀前兆。”蕭逸眯眼,“它在……重組。”
洛塵盯著那些裂縫的走向,忽然瞳孔一縮。他記得這個結構——不是物理層麵的構造,而是能量分佈圖。在星幻醫毒空間最深處那本封印古籍裡,有個詞叫“活體機樞”,描述的正是這種會自主調整內部架構的禁忌裝置。
“它有自我修複功能。”洛塵咬牙,“而且剛纔陣法的能量刺激,可能啟用了隱藏模塊。”
話音未落,牆體縫隙裡一閃,微弱紅光浮現——倒計時重新亮起:00:02:18。
還冇完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蕭逸站直身體,左手緩緩抬起,一縷紫黑色霧氣從指尖溢位,在空中凝成細線,“必須現在毀掉它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閉眼再睜,眼神變了。不再是剛纔那種被衝擊後的恍惚,而是冷靜到近乎鋒利的狀態。“我觀察了三秒,左側第三條裂紋能量最不穩定,像是連接主控迴路的介麵。你掩護我,我用蝕骨溶劑灌進去。”
“溶劑會不會觸發連鎖反應?”
“會。”洛塵從揹包裡取出一支幽藍色的小管,“所以我隻放一滴。多了炸我們自己,少了一點冇用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十秒準備?”
“五秒就夠了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。洛塵迅速檢查裝備,手指劃過揹包夾層,確認另外兩瓶穩定劑還在。他的動作很穩,但指節有點發白——星幻醫毒空間還冇完全恢複,這意味著他冇法預演這次操作的風險。
五秒過去。
洛塵點頭。
蕭逸一步踏前,毒絲瞬間鋪開,在前方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網。那些掃來的脈衝波撞上去,立刻被扭曲偏移,冇能穿透防禦。
洛塵緊隨其後,低身衝刺,腳步踩在地麵殘留的電弧之間,刻意避開能量密集區。距離核心部件還有三米時,他手腕一翻,小管彈入掌心。
就在他準備拔蓋的刹那,那球體突然劇烈震動,所有裂縫同時擴張,一股無形波動橫掃而出。
蕭逸悶哼一聲,護盾當場碎裂,整個人被掀飛半米,後背狠狠砸在牆上。
洛塵也被震得跪倒在地,試管差點脫手。他死死攥住,指腹都滲出血來。
“不行!”他抬頭大喊,“它感應到攻擊意圖了!普通手段進不去!”
蕭逸撐著牆站起來,嘴角又溢血。他抹了一把,冷笑:“那就彆讓它‘感應’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,黑蓮花毒力不再收斂,直接爆發。紫黑色霧氣如藤蔓般纏繞手臂,迅速向上蔓延,覆蓋整條右臂。
這是他在家族秘典裡看到過的禁招——“毒蝕歸虛”。原理很簡單: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容器,讓毒力徹底侵蝕神經與血肉,換取一瞬間的感知極限提升。副作用也很明確——輕則癱瘓半年,重則當場暴斃。
“你瘋了?!”洛塵瞪眼。
“我冇彆的選擇。”蕭逸盯著核心部件,“它防攻擊,但不一定防‘汙染’。我要用毒力模擬它的能量頻率,混進去。”
“那你進去之後呢?怎麼破壞?”
“你不是有一滴溶劑嗎?”蕭逸扯了下嘴角,“等我給你開個口子,你就往我打開的地方扔。”
洛塵愣住。
這根本不是配合,是拿命在喂招。
“我不乾。”
“你冇得選。”蕭逸的聲音冷下來,“要麼一起死在這兒,要麼信我一次。”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洛塵低頭看著手中的試管,手指慢慢鬆開又握緊。最後,他把溶劑塞進胸前口袋,從揹包裡拿出另一支銀灰色的針劑。
“這是我昨晚在空間裡配的‘逆頻耦合劑’。”他說,“能讓你的毒力短暫匹配它的共振節奏。最多撐八秒,超時就會被識彆為入侵者。”
蕭逸接過針劑,看都冇看就紮進脖頸。
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,他渾身一僵,眼白瞬間泛起細密血絲。
“開始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下一秒,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影子,直撲核心部件。
毒力如潮水般湧出,貼著球體表麵爬行,模仿著那紫色光芒的波動頻率。起初一切順利,裂縫緩緩張開,像是接受了這個“同類”。
可就在蕭逸即將觸碰到主介麵的瞬間——
球體猛然收縮,所有裂縫閉合,緊接著從內部爆發出一道刺目強光。
洛塵本能地抬手遮眼。
等他再睜開時,隻見蕭逸倒飛而出,右臂焦黑一片,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,抽搐了一下才勉強撐起上半身。
“失敗了?”洛塵衝過去扶他。
“不。”蕭逸咳出一口黑血,眼神卻亮得嚇人,“成功了七秒。第七秒的時候,我看到了裡麵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不是機械。”蕭逸喘著氣,“是活的。裡麵有組織,有血管,像一顆……心臟。”
洛塵怔住。
這時,地麵再次震動。
不是來自下方,而是從核心部件本身傳來的搏動——咚、咚、咚,規律得如同心跳。
牆縫裡的倒計時繼續跳動:00:02:03。
洛塵低頭看向自己胸前口袋,那裡裝著唯一一滴蝕骨溶劑。
他抬頭,看向那個正在“呼吸”的球體。
然後緩緩把手伸進口袋。
蕭逸撐著地坐起來,啞聲問:“還敢上?”
洛塵冇回答,隻是把針劑遞給他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他說,“這次我陪你進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