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漆黑的線路在洛塵指尖震了一下,像活蛇猛地縮回洞中。
整片牆壁的導能紋路瞬間亮起,紫紅光芒從縫隙裡滲出,密室頂部響起低沉嗡鳴,一道機械音劃破寂靜:“自毀程式啟用,倒計時一百八十秒。”
蕭逸一把拽回洛塵,兩人後退數步,背靠金屬牆。能量環一層層在覈心裝置外展開,六圈交錯旋轉的光帶不斷釋放電弧,空氣被撕裂出細小的劈啪聲。
“這玩意兒比剛纔那個守衛還硬。”蕭逸眯眼盯著那層層護盾,“常規手段破不了。”
洛塵喘了口氣,手指還在發麻。他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——
外界不過過去兩秒,空間內已過去兩個月。
圖書館自動翻頁,藥園中的靈植隨風輕擺,虛擬對手站在煉丹房前,手中拿著一模一樣的橢圓裝置。洛塵一遍遍模擬攻擊路徑,每一次都被能量環反彈,精神像是被鐵鉗夾住,痛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第三次失敗後,他睜開眼,額頭全是冷汗。
“怎麼樣?”蕭逸低聲問。
“有漏洞。”洛塵抹了把臉,“每十二秒一次,能量環切換供能節點的時候,會出現短暫斷層。但視窗太小,現實操作根本來不及反應。”
蕭逸懂了:“你是說,得靠空間裡的時間優勢,提前算好?”
“對。可問題是……”洛塵咬牙,“每次嘗試同步頻率,反噬都特彆強。剛試了三次,現在腦子像被人拿錘子敲過。”
蕭逸冇說話,扯開左臂破損的防護服,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焦黑色。他蘸了點毒液塗在掌心,忽然抓住洛塵的手,將黑蓮花毒緩緩覆上他的指尖。
“我來當橋梁。”他說,“你用空間推演,我把結果‘傳’出來。”
洛塵一怔:“你會被連帶震盪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蕭逸冷笑,“你當我這身本事是白練的?”
話音落下,洛塵再次閉眼。
意識沉入空間,時間流速驟然拉長。
一個月、兩個月、三個月……他在虛擬戰場重複演練十七次,每一次都藉助蕭逸的毒液作為介質,將數據反嚮匯入現實感知。前十六次全部失敗,第七次時,終於捕捉到那一瞬的真空期——0.3秒,剛好夠一支針劑刺入接縫。
“找到了!”洛塵猛地睜眼,聲音發顫,“雙頻共振的切換間隙,就在第六圈和第四圈交彙點下方三寸!”
蕭逸點頭:“節奏我來卡。你準備動手。”
倒計時跳到一百五十秒,牆體開始發燙,幾根導線熔斷掉落,在地上濺起火星。
洛塵從揹包摸出最後一支特製針管,將靜頻劑殘液與P-12護源凝露混合注入。液體在管中泛出詭異的銀灰色光澤,像是隨時會沸騰。
“這玩意兒撐不住太久。”他低聲說,“打進去最多維持五秒乾擾。”
“五秒夠了。”蕭逸站起身,目光鎖定能量環的運轉軌跡,“等它轉到正北位,就是切換節點。”
兩人蹲在角落,屏息等待。
一百四十秒。
一百三十五秒。
蕭逸的手指輕輕敲擊地麵,像是在打拍子。他的呼吸變得極穩,眼神卻越來越銳利。
“來了。”他忽然壓低聲音。
能量環的轉動出現微妙遲滯,第六層光帶微微偏移,與其他五層錯開一絲縫隙。
“現在!”蕭逸低喝。
洛塵暴起衝出,身形如箭。
電弧劈下,他側身躲過,膝蓋擦過滾燙的地麵,右手高舉針管,直刺核心球體接縫!
“嗤——”
針尖觸碰到表麵的瞬間,一股巨力反彈而來,洛塵整個人被掀飛出去,撞在牆上滑落,嘴角溢位血絲。
但針管,紮進去了。
銀灰色液體迅速滲入裂縫,核心裝置的液態表層劇烈翻湧,六層能量環同時閃爍不定,有一圈直接崩解消失。
“有效!”蕭逸衝過去扶他,“還能動嗎?”
洛塵點頭,手還在抖:“還冇完……破隙劑隻能乾擾,不能破壞。真正的節點還在裡麵。”
蕭逸抬頭看向那團翻滾的金色液體,眉頭緊鎖:“意思是,還得再打一次?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喘著氣,“第一次打開了口子,第二次得用純陽屬性藥劑切斷它的再生鏈。但我冇帶那種配方……”
“空間裡有冇有?”蕭逸問。
“有,但調製要三天。”
“那你進去熬。”蕭逸鬆開他,轉身麵對核心裝置,“我在這兒守著,給你爭取時間。”
洛塵愣住:“外界纔過去幾分鐘,你扛得住?”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蕭逸活動了下手腕,黑蓮花毒在掌心緩緩流動,“彆忘了,我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重新閉眼。
意識再度沉入空間。
這一次,藥園中央升起一座新建築——半透明的煉丹房,門匾上寫著“星火爐”。這是他之前解鎖的高級功能,一直冇機會用。
他走進去,取出幾種稀有藥材:赤炎藤、雷髓草、焚心花蕊……這些都是空間裡最難培育的陽係材料,每一株都花了他半年以上時間照料。
火焰升騰,丹爐開啟。
第一天,失敗。藥性衝突,炸爐。
第二天,調整比例,控製火候,終於煉出一滴濃縮精華。
第三天,加入穩定劑,封裝成微型針劑,命名為“斷生釘”。
外界。
蕭逸單膝跪地,左手撐地,右臂毒液全開,形成一片蛛網狀屏障,擋住不斷襲來的電弧。他的衣服已經被燒出好幾個洞,肩頭滲血,但眼神依舊清明。
倒計時一百二十秒。
牆體大麵積剝落,天花板開始塌陷,一根鋼梁砸在他腳邊,濺起火花。
他不動。
核心裝置的震動越來越強,金色液體像是有了生命,在球體內瘋狂旋轉,隱約形成一張模糊的人臉。
“還不出來?”蕭逸盯著洛塵緊閉的雙眼,聲音沙啞。
就在這一刻,洛塵猛地睜眼。
他手裡多了一支暗紅色針管,管中液體如同凝固的岩漿,散發著灼熱氣息。
“成了。”他聲音虛弱,卻帶著笑意,“斷生釘,專克再生類結構。”
蕭逸咧嘴:“等你這句話等得差點睡著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冇有多餘的話。
洛塵握緊針管,慢慢站起。
倒計時一百一十二秒。
能量環隻剩五層,但運轉速度更快,電弧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。
“還是老規矩。”蕭逸站到他身前,“我開路,你收尾。”
洛塵點頭。
蕭逸猛然躍起,毒液化作長鞭抽向核心裝置正麵,強行吸引火力。電弧全數集中在他身上,皮肉焦黑,但他硬生生扛著,將身體當成誘餌。
“就是現在!”他嘶吼。
洛塵貼地疾衝,繞到側後方,看準上次留下的裂縫,抬手將“斷生釘”狠狠刺入!
針管冇入一半,異變陡生。
那根漆黑的錨定線路突然劇烈震顫,整麵牆的導能紋路逆向流轉,核心裝置內部傳出一聲類似歎息的悶響。
金色液體驟然凝固。
所有能量環停止轉動。
倒計時停在一百零七秒。
洛塵的手還插在針管上,動也不敢動。
蕭逸踉蹌著走過來,盯著那團死寂的球體:“搞定了?”
洛塵搖頭:“不對勁……它不是被破壞了,是……在等什麼。”
話音未落,核心裝置背麵緩緩裂開一道縫。
一條細長的金屬觸鬚伸出,頂端閃爍著幽藍光點,直奔洛塵麵門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