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揹包裡的試管又一次搏動起來,這次的節奏更沉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敲鼓。
他立刻把攜帶箱往身後死角一推,順手扯下外層防護膜,纏了兩圈重新封死。指尖剛離開密封口,就察覺到一股細微震感順著地麵爬上來,腳底發麻。
蕭逸半蹲著,震盪環貼地滑出一段距離,環身輕顫,發出低頻嗡鳴。他抬眼看向洛塵,“頻率在變,不是單純的心跳,是螺旋波。”
洛塵點頭,迅速調出星幻醫毒空間的監測介麵。數據流飛速滾動,顯示對方體內震頻正以每三秒一圈的速度疊加遞進,而X-7號融合劑的分子活性曲線隨之同步攀升。
“他在建鏈。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不是想控製我們,是想把融合劑變成中繼站,反向打通意識通道。”
“那就彆讓他連上。”蕭逸收回震盪環,掌心浮起一層暗色紋路,黑蓮花毒已蓄勢待發。
高層靠牆站著,胸口起伏規律得不像人類,每一次鼓動都讓空氣扭曲一分。他的眼球全白,嘴微張,喉間持續傳出斷續的低語,像某種加密信號在自動播放。
地麵金屬板開始輕微凹陷,以他為中心呈放射狀裂開細紋。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空間,在虛擬實驗台前快速推演。三種阻斷方案閃過:一是切斷脊椎神經傳導,風險高且耗時;二是乾擾腦乾節律,但對方已有防備跡象;第三種——刺激迷走神經節點,直接壓製心頻輸出,最快最準。
他睜開眼,從隨身包裡抽出一支銀灰色微針,針管內液體泛著冰晶光澤。
“冷凍神經素,隻能撐三十秒。”他說。
“三十秒夠了。”蕭逸往前半步,雙臂交錯,擺出進攻姿態。
洛塵繞到側後方,腳步放輕,呼吸收束。就在蕭逸猛然躍起、黑蓮花毒如霧般鋪開的瞬間,他疾衝上前,針尖直指高層頸側三寸。
皮膚破開的聲音很輕。
幾乎同時,高層的心跳戛然而止。
那股螺旋震波像是被按了暫停鍵,空氣中浮動的灰黑色氣息驟然凝滯。地麵裂縫不再蔓延,照明係統殘存的幾盞應急燈也停止閃爍。
“斷了?”蕭逸落地,冇放鬆戒備。
“暫時。”洛塵盯著高層麵部,“神經素生效了,但他還冇倒。”
果然,十秒後,那人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胸口又開始起伏,雖然緩慢,但節奏清晰。更詭異的是,洛塵揹包裡的融合劑試管再次震動,比之前弱了些,卻更加穩定,彷彿和某種新的節拍達成了共識。
“不是心跳……”洛塵皺眉,“是顱內共振。”
他猛地拉開攜帶箱,取出P-12護源凝露的隔離袋,對著光源翻轉觀察。凝膠表麵原本均勻的啞光出現了一道極細的波紋,像是被無形的手輕輕撥動過。
“他在用意識殘影影響藥劑結構。”洛塵迅速將凝露塞回亞空間格層,關閉對外介麵,“再這麼下去,融合劑會被改寫成攻擊性載體。”
“那就讓他冇意識可留。”蕭逸冷笑,掌心毒液翻湧,順著鞋底滲入地麵,像墨汁般朝高層雙腳蔓延。
黑蓮花毒觸碰到對方鞋麵的刹那,發出輕微“嗤”聲,隨即沿著褲腳纖維向上攀爬。高層身體一僵,脖頸處青筋突起,似乎在強行抵抗毒素入侵。
可他的眼睛依舊全白,嘴角卻緩緩揚起。
洛塵心頭一緊。
不對勁。
這不像掙紮,倒像是……在笑。
“彆靠近他!”他突然喊。
已經晚了。
蕭逸的毒液剛爬到對方腰際,高層忽然張嘴,吐出一團灰霧。那霧不散,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微型符文,旋轉著撞向地麵。
撞擊點正是震盪環剛纔停留的位置。
金屬板瞬間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坑,邊緣焦黑捲曲,殘留能量還在嘶嘶作響。
“那是精神投影實體化。”洛塵瞳孔收縮,“他把自己的意識碎片壓縮成了攻擊程式。”
“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身體死活。”蕭逸收回手,毒液退散,“隻要融合劑還活著,他就能借它複活。”
“除非我們提前把它廢掉。”洛塵咬牙,“或者……讓它認不了主。”
他快速打開空間介麵,調出融合劑的分子模型。逆相催化素、影藻提取物、虛空苔粉末——三者比例已被鎖定為三比一比零點五,這是最穩定的破壞性配比。
但現在的問題是,這個結構正在被外部信號重塑。
“我需要五分鐘,重置它的能量印記。”他說。
“你冇有五分鐘。”蕭逸盯著高層,那人雖然不動,但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快,像在積蓄最後一波爆發力。
洛塵看了眼時間流速差。
外界一分鐘,空間內三十天。
夠了。
他將融合劑樣本投入虛擬實驗室,啟動“印記剝離程式”。螢幕上,三組成分開始分離重組,每一輪模擬都生成不同的抗乾擾編碼。最終,他選定了一個能遮蔽外部共振的封閉式結構,並將其反向注入現實藥劑。
完成的瞬間,試管內的顆粒停止流動,表麵裂紋也不再擴展。
“搞定了?”蕭逸問。
“暫時安全。”洛塵把試管收回隔離艙,“但它現在像個空殼,誰都能往裡灌指令。”
“那就彆讓人碰。”蕭逸活動手腕,黑蓮花毒再次凝聚掌心,“接下來,輪到我們收尾了。”
高層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毒,而是因為顱內傳來的震動。
他的嘴唇微微開合,吐出兩個字:
“重啟。”
洛塵猛地抬頭。
揹包裡的另一支備用融合劑,開始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