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百米深處傳來的低頻共振還在持續,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緩慢甦醒。
洛塵貼著管道壁,呼吸放得極輕。他冇動,隻是指尖在防護服外側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:**有動靜,彆出聲**。
蕭逸立刻停下腳步,背靠燒黑的金屬支架,右手已搭上震盪刀柄。他的視線掠過前方交叉口,三束淡藍色的掃描光帶正來回掃過地麵,規律得像心跳。
“巡邏隊。”他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,“雙人組,帶維度檢測儀。”
洛塵點頭,迅速閉眼。
意識滑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卷軸自動展開,一冊泛黃古籍浮現在眼前——《偽裝與擬態技術手冊》。他快速翻閱,結合當前環境參數輸入推演模型。十秒後,藥園介麵彈出,寒髓草、磁鱗花根皮、蝕脈藤汁液被精準配比,生成一份乳白色凝膠。
現實世界中,他睜開眼,從揹包取出微型注射器,將凝膠均勻塗抹在兩人防護服表麵。
“這玩意兒能模擬廢棄設備的熱輻射和電磁殘影,”他低聲說,“但隻能撐七分鐘,之後會開始揮發。”
蕭逸抬手蹭了下肩部塗層,確認覆蓋完整:“夠用了。”
遠處腳步聲漸近,金屬靴踩在老化隔熱層上發出悶響。兩人緊貼牆角,屏息不動。
掃描光束掃過時,防護服表麵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波紋,如同靜水被風吹皺。檢測儀嘀了一聲,旋即恢複正常頻率。
巡邏隊員停頓片刻,其中一人低頭看了眼腕錶:“B6區巡查完畢,準備換崗。”
另一人應了聲,轉身走向反方向通道。
就在兩人即將離開視野範圍的瞬間,蕭逸忽然側身,故意讓一塊鬆動的隔熱板掉落。
“哐當!”
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管道裡格外清晰。
兩名巡邏隊員立刻回頭,警覺地朝聲源處靠近。
“走。”蕭逸低喝。
洛塵立刻前移,腳步踩在排水槽邊緣,每一步都卡在監控波穀間隙——18秒一次,不多不少。這是他在空間裡用思維加速推演出來的最優節奏,錯半拍都可能觸發警報。
蕭逸緊隨其後,身形如影。
他們順利穿過主交叉口,進入一條狹窄支管。這裡原本是冷卻係統備用線路,三年前因腐蝕停用,連地圖都冇標註。
剛站穩,洛塵就察覺不對勁。
前方拐角處,一個戰術揹包斜掛在斷裂的金屬架上,外袋敞開著,露出半截黑色檔案夾。
“有人落下的。”他眯眼看了看,“而且不是普通日誌本。”
蕭逸皺眉:“彆碰。攝像頭在頭頂。”
果然,天花板角落嵌著一枚球形感應器,紅點微閃,正在循環拍攝。
洛塵冇說話,再次閉眼。
空間內,他調出磁鱗花粉塵配方。這種植株能在短時間內乾擾光學成像,原理類似老式煙霧彈,但更隱蔽。
現實世界,他指尖輕彈,幾粒肉眼難辨的銀灰色粉末飄向鏡頭。
下一秒,攝像頭畫麵出現短暫雪花噪點。
“三秒。”他說。
蕭逸出手如電,刀鞘末端輕輕一挑,檔案夾飛起半尺,被他順勢抄入手中。
他冇打開,也冇觸碰指紋鎖,而是從袖口抽出一根細針,沾了點唇邊唾液——那是洛塵早前給他塗的黑蓮花毒素稀釋液。
針尖刺入外殼接縫,不到兩秒,塑料邊緣開始發黑、軟化,像被酸腐蝕。
他掰開外殼,取出內部晶片。
標簽上一行小字清晰可見:**α級部件儲藏節點-B7-Ω**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洛塵接過晶片,塞進防水袋封好:“先撤,等安全了再看。”
蕭逸點頭,正要轉身,忽然抬手製止。
遠處又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剛纔那隊,節奏更快,裝備碰撞聲密集。
“增援來了。”洛塵迅速收包,“他們發現東西丟了。”
“這邊。”蕭逸指向支管儘頭一道鏽死的檢修門,“還能動嗎?”
洛塵上前檢視,門軸卡得很死,強行推開肯定有聲響。
他咬牙,第三次沉入空間。
這一次,他調出虛擬對手數據庫中的“極限拆解挑戰”,將門體結構導入分析係統。五輪推演後,他找到最薄弱的承重點。
退出空間,他從揹包拿出一把摺疊鉗,對準門鎖下方三厘米處用力一擰。
“哢。”
輕微斷裂聲響起,門縫鬆動了一指寬。
蕭逸伸手進去,掌心發力,緩緩拉開。
門後是一段垂直向下的鐵梯,通向更深的黑暗。
兩人毫不猶豫鑽了進去。
蕭逸最後一個下去,回身將門虛掩,又順手把掉落的隔熱板堆在門口,製造出無人經過的假象。
鐵梯年久失修,每踩一腳都在顫抖。洛塵走在前麵,手電筒光線隻照腳下三級台階,不敢亂掃。
爬到一半,他忽然感覺到防護服後頸一陣發燙。
“塗層開始失效了。”他提醒。
“還有兩分鐘到B7過渡層。”蕭逸盯著上方,“撐住。”
終於到底,他們踩上一條橫向通道。空氣更悶,溫度明顯升高,呼吸都有些灼感。
洛塵靠牆喘了口氣,摸出探測筆重新開機。螢幕亮起,磁場讀數飆升至臨界值。
“再往前,電子設備隨時可能報廢。”他說。
蕭逸檢查了一下通訊器,信號隻剩一格:“用手語。”
洛塵點頭。
兩人繼續前進,步伐放緩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轉過一個彎道時,洛塵突然停下。
前方地麵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,新鮮的,一直延伸到儘頭一扇標著“能源調控”的合金門前。
門縫底下透出微弱藍光。
“有人剛進去。”他打手勢。
蕭逸眯眼觀察門邊標識,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洛塵回頭。
蕭逸指了指自己耳朵,又點了點胸口——意思是:**我聽見了,裡麵有東西在運轉**。
洛塵立刻明白。
他從包裡取出一枚銅色小片,正是上次戰勝虛擬對手獲得的“靜頻符”。啟用後貼在門框邊緣,能在三十秒內遮蔽所有遠程信號探測。
蕭逸點頭,慢慢靠近門縫。
就在他準備窺視內部時,門內突然傳出一聲機械提示音:
“α級部件狀態:穩定。倒計時啟動,剩餘時間:03:59:47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洛塵嘴唇微動,無聲地說了一個詞:
**搶時間**。
蕭逸抬手,做了個“三分鐘後撤離”的手勢。
洛塵卻搖頭,指了指手中的晶片,又指向門縫。
意思是:**我們得進去看看**。
蕭逸沉默兩秒,終於點頭。
他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金屬膜,展開後貼在門鎖麵板上。這是特製乾擾貼,能短暫癱瘓電子認證係統。
十秒後,鎖芯發出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
門開了條縫。
裡麵藍光更盛,隱約能看到中央平台上懸浮著一個菱形裝置,表麵流動著不規則的能量紋路。
洛塵正要邁步,忽然察覺到什麼。
他猛地回頭。
走廊儘頭,一道黑影正貼牆疾行,手裡握著武器。
不是巡邏隊的製式裝備。
是暗月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