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電光在汙水上晃了半秒,倒影卻像被什麼拖住,慢了一拍纔跟著動。他眼皮一跳,立刻抬手壓住蕭逸的肩膀,把人按在井壁陰影裡。
“彆開掃描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水裡有東西,能乾擾信號回傳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緩緩收起了正要啟動的探測模塊。他側頭看了洛塵一眼,對方已經從戰術包裡摸出一支透明采樣管,輕輕插入汙水中。液體剛進管,顏色就開始泛灰,像是被什麼東西迅速反應掉了。
“不是普通的腐蝕液。”洛塵擰緊蓋子,指尖在密封條上一劃,“這玩意兒專門針對感知係統,慢劑量釋放,讓你自己都察覺不到判斷偏差。”
頭頂警戒網還在緩緩閉合,金屬摩擦聲刺耳。遠處軌道傳來機甲滑行的震動,越來越近。
蕭逸抽出震盪刀,貼著井壁爬高兩步,一刀切斷垂落的電纜。火花瞬間炸開,劈啪作響,引得上方巡邏機甲一頓,轉向那片亮光區域。
就這一瞬。
洛塵甩手拋出一枚膠囊,撞上井口邊緣碎裂,白色粉末擴散成霧,貼著地麵蔓延開來。熱感應屏障被短暫遮蔽,兩人趁機翻上側通道,脫離積水區。
腳剛落地,三道重型機甲已從軌道平台降下,履帶碾過廢墟碎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它們胸口嵌著脈衝炮,肩部噴口開始積聚毒霧,藍紫色的粒子隨著氣流飄散。
“防護服讀數異常!”洛塵低頭看腕錶,表麵材料正在緩慢剝落,“這不是單純能量攻擊,是複合型侵蝕毒素。”
蕭逸反手將黑蓮花毒注入地麵裂縫,氣體順著破損管道向上滲透,鑽入機甲傳感器縫隙。一台機甲突然偏轉炮口,誤傷同伴,引發短暫混亂。
“三十秒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一秒,空間半月。他在虛擬實驗室調出毒素樣本,啟動分子結構推演。數據庫飛速比對,最終鎖定——暗月星改良神經蝕解劑,具備潛伏與漸進式啟用特性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睜眼,快速取出逆頻凝膠和礦物離子粉,在注射器中混合搖勻。
“塗裝備,彆碰皮膚。”他把一半藥劑遞給蕭逸,自己先噴塗全身防護層。
乳白液體附著後迅速形成啞光膜,阻斷毒素滲透。同時,他順手采集了一管空氣中的毒粒子,鎖進密封管備用。
可就在解藥生效的瞬間,基地外牆的能量護盾忽然閃爍,原本穩定的藍色屏障猛地一震,轉為暗紅。
“不對。”洛塵盯著護盾頻率儀,“它……變了。”
護盾波動開始呈現生物反饋特征,像是某種活體係統在學習他們的抗毒模式。緊接著,機甲攻擊節奏突變,脈衝槍充能速度提升近三成,毒霧噴射間隔縮短。
“你剛纔用的解藥成分被反向解析了。”洛塵咬牙,“係統在進化。”
蕭逸冷笑一聲:“所以現在我們治得好,反而成了問題?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迅速拆解剩餘藥劑,塞進電磁遮蔽盒,“它不隻是識彆成分,還在模擬對抗路徑。再用同類方案,等於給它升級補丁。”
他重新打開星幻醫毒空間,切換至無信號殘留草本緩釋劑預存模塊。這種藥劑不依賴化學合成,而是通過植物活性因子緩慢調節生理平衡,幾乎不會留下可追蹤的代謝痕跡。
“換方案。”他遞出一支淡綠色小瓶,“這個低調點,但撐不了太久。”
兩人重新噴塗防護,剛退到廢棄管道群掩體後,新一輪攻擊就到了。
能量束接連轟擊地麵,炸起一片碎石。一台機甲強行突破煙塵逼近,炮口直指藏身處。
蕭逸抬手甩出銀針,精準卡進對方關節縫隙,迫使它動作遲滯。洛塵趁機擲出乾擾彈,爆開的電磁波讓機甲短暫失聯。
“四百米。”洛塵看著導航點,“主入口就在前麵。”
“但現在過去就是送死。”蕭逸靠在鏽蝕管道邊,呼吸平穩,“護盾已經適應我們的防禦邏輯,下一步它會怎麼變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洛塵盯著手中最後一支緩釋劑,“但它肯定不會停。”
他們暫時躲在東側管道群深處,四周全是斷裂的輸能管和坍塌支架。遠處基地外殼仍在脈動般閃爍紅光,彷彿一頭甦醒的巨獸,正不斷調整獵殺策略。
洛塵把密封管裡的毒素樣本又檢查了一遍,忽然發現其中一滴在微弱發光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湊近觀察,“這毒素本身就有資訊傳遞功能。”
“你是說,它不隻是武器?”蕭逸問。
“它是信使。”洛塵低聲,“每一輪攻擊都在收集數據,然後傳回去。我們每一次應對,都在幫它完善演算法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那咱們乾脆彆按常理出牌。”
“你想硬闖?”洛塵皺眉。
“不。”蕭逸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裝置,“我帶了‘噪音發生器’,能模擬十種不同醫毒流派的能量signature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?”洛塵愣住。
“上次你在空間裡研究跨頻共振的時候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我知道你會需要。”
洛塵冇再說什麼,隻把緩釋劑貼身收好,握緊了工具箱。
兩人交換了個眼神,正準備移動位置,忽然察覺地麵輕微震動。
不是機甲。
是護盾本身的頻率在變化。
紅光由外向內收縮,形成一個環狀聚焦點,正對他們的藏身方向。
“它鎖定了。”洛塵低聲道,“不是靠信號,是靠……我們的反應模式。”
蕭逸關閉噪音發生器,重新塞回口袋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
洛塵看著手中那支僅剩的緩釋劑,忽然伸手,把它掰成兩半。
一半放進嘴裡含住,另一半倒進掌心,輕輕搓開。
“我們得讓它以為,我們已經放棄了抵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