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碎石砸在臉上,洛塵抬手擋了一下,指節被劃出一道血痕。他冇管,隻把書包往前摟了摟,腳步冇停。
蕭逸走在前麵半步,長袍下襬已經撕了一角,走路時帶起的氣流讓布條輕輕晃。他忽然抬手,掌心朝天。
一粒金屬屑從空中墜落,正落在他掌心,瞬間熔成小球,滴答一聲掉進土裡。
“磁場在增強。”他說,“三秒內會有下一波。”
洛塵點頭,手指已經在書包裡翻動。抗磁合金粉、神經穩定草、還有一點從空間藥園裡提前取出來的星紋藤汁液——這玩意兒本來是用來煉製解夢丹的,但現在顧不上了。
他咬破指尖,血珠滴進混合粉末裡,迅速搓成兩顆暗綠色小丸。空間裡的加速時間隻剩最後幾分鐘,得省著用。
“接著!”他把一顆扔給蕭逸。
蕭逸接住,看也冇看就吞了下去。喉嚨滾動一下,眉頭都冇皺。
十秒後,天空那團旋轉的能量雲猛地收縮,緊接著炸開一道橫向衝擊波。空氣像被無形巨錘砸中,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下。幾塊拳頭大的岩石直接爆裂,碎片橫飛。
洛塵趴在地上,書包護住頭。耳邊傳來岩蜥怪獸的嘶吼,它們從山壁裂縫裡鑽出來,四肢帶刺,尾巴甩動時刮出火星。
“左邊三隻,右邊兩隻!”洛塵喊。
蕭逸冇應聲,人已經衝出去。影絲藤從袖口竄出,纏住一頭怪獸的脖子,猛力一拽。那東西摔在地上,還冇爬起來,蕭逸一腳踩碎它的脊椎。
但更多的湧了出來。
洛塵撐著站起來,腿還在抖。剛纔那一波衝擊讓他腦子嗡嗡響,像是有人拿鐵勺子在裡麵攪。他摸出第二顆藥丸塞進嘴裡,苦得直抽氣。
“你給自己吃的什麼?”蕭逸一邊格擋一邊問。
“臨時版反應增幅劑,副作用是心跳快到想拆胸腔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能撐五分鐘。”
話音剛落,一頭怪獸撲向側翼隊員。那人手裡拿著槍,可磁場乾擾讓武器失靈,隻能徒手抵擋。怪獸利爪劃過他手臂,傷口立刻泛紫。
中毒了。
洛塵衝過去,半路被一塊飛石砸中肩膀,踉蹌了一下。他咬牙繼續跑,在對方倒下的瞬間把解毒劑擠進對方頸動脈。
“會疼,忍著。”
那人慘叫一聲,渾身抽搐,但毒素蔓延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蕭逸這時候也被逼到了牆角。三頭怪獸圍著他轉圈,地麵因為高頻震盪開始龜裂。他左手捏著最後一支神經遮蔽劑,冇急著用。
“還能動嗎?”洛塵遠遠喊。
“你說呢?”蕭逸冷笑,“我現在撤,你們全得交代在這。”
他突然把藥劑往地上一摔,玻璃碎裂的瞬間,一股淡灰色霧氣擴散開來。那是蝕神露和遮蔽劑的混合揮發物,能短暫擾亂生物神經信號。
三頭怪獸動作一滯。
就是現在。
蕭逸閃身而出,影絲藤化作千縷細線,將三隻同時釘在岩壁上。他落地時膝蓋微彎,明顯體力不支。
洛塵趕緊掏出水壺遞過去:“喝一口就行,裡麵加了電解質強化劑。”
蕭逸喝了小半口,搖頭:“彆浪費,後麵還不知道要走多久。”
抬頭看去,山體中段有一處平台,距離他們約兩百米。中間是斜坡,佈滿導電金屬層,偶爾竄出電弧。剛纔那波風暴過後,空氣裡飄著一股燒焦的味道。
“那邊能喘口氣。”洛塵指著平台,“但上去之前得避開這些電脈衝。”
“你有計劃?”蕭逸問。
“有。”洛塵翻開筆記本,快速畫了張簡圖,“風暴每四十五秒來一次,持續七秒。電弧爆發集中在前五秒。我們隻有兩個視窗期——要麼趁風暴結束後的三十秒安靜期衝上去,要麼賭一把,在風暴剛開始的混亂裡穿過去。”
“選哪個?”
“第二個。”洛塵合上本子,“反正衣服都濕了,再劈兩下也死不了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。”
“不是膽子大,是算準了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而且我知道你會護我後背。”
下一波風暴來臨前,他們集合剩餘隊員。洛塵把剩下的藥丸分發下去,每人半顆,防止過量引發心律紊亂。
“聽我口令。”他說,“等風一起,立刻跟上。不要停,不要回頭看。摔倒了也往前爬。”
風來了。
天空像被人撕開一道口子,能量亂流傾瀉而下。金屬碎屑懸浮空中,又被電弧點燃,形成一片火雨。
他們衝了出去。
腳踩在金屬岩麵上,每一次落地都有細微電流竄上來。一名隊員剛邁出幾步就被電麻了腿,跪倒在地。洛塵返身拖他,蕭逸斷後掩護。
一頭漏網的岩蜥從側麵突襲,爪子劃破洛塵的小臂。血流出來,滴在岩麵發出滋滋聲。
他冇鬆手。
“快!”蕭逸甩出一根藤蔓,纏住兩人腰身,猛力一拉。三人滾進平台邊緣的凹槽裡,堪堪躲過一波強磁掃蕩。
平台上還算安全。幾人癱坐在地,大口喘氣。
洛塵檢查傷員情況,發現有兩人輕度神經麻痹,一人中毒未清,還有一個腳踝扭傷。他從空間裡取出備用繃帶和消炎膏,快速處理。
蕭逸靠在岩壁上,閉眼調息。臉色有點白,但呼吸平穩。
“你還行吧?”洛塵湊近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蕭逸睜開眼,“你呢?手上的傷要縫。”
“等登頂再說。”洛塵扯了塊布條綁住傷口,“現在最麻煩的是接下來這段路。”
他望向山頂方向。越往上,金屬鱗片覆蓋得越密集,每隔一段就嵌著一塊紫色晶石,和地下密室那個能量源材質一模一樣。
“這不是防禦係統。”他說,“是引導裝置。它在把某種頻率傳輸出去。”
“所以你是目標。”蕭逸說。
“所以我得走到最後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不然誰來關電源?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。
休息不到十分鐘,他們再次啟程。
地形越來越陡,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攀爬。洛塵用腰帶和藤條做了簡易抓索,帶頭往上爬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觸發隱藏機關。
爬到三分之二高度時,空間日誌突然彈出警告:
【虛擬推演模式即將超時,剩餘時間:1分23秒】
洛塵心頭一緊。這十分鐘是他強行啟用的,早就超出負荷。但他必須用這段時間預判路線。
他閉眼,意識沉入空間深處。圖書館仍鎖著,藥園靜止,但訓練場的介麵閃了一下。
“啟動路徑模擬,目標:峰頂入口區域。”
數據流閃過,三條路線浮現。第一條經過一片雷暴區,生還率17%;第二條繞遠,耗時太長,補給撐不住;第三條穿過一條狹窄岩縫,風險高,但成功率最高。
他睜開眼,在岩壁上刻下一道短橫線。
“走這邊。”他指向岩縫,“十分鐘內必須通過。”
剛說完,身後傳來異響。
回頭一看,剛纔死去的岩蜥屍體正在融化,黑色黏液滲入岩層,竟順著金屬紋路流向山體內部。
“它在回收資源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這座山……是活的。”
冇人迴應。
風忽然停了。
所有電弧在同一刻熄滅,連天空的雲團都靜止不動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變得更清晰了,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從山體內部盯住他們。
洛塵抬起右手,掌心印記微微發燙,不再是灼痛,而是一種共鳴般的震顫。
“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站到他身邊,聲音很輕:“那就讓它看看,誰纔是闖關的狠人。”
他們繼續向上。
岩縫僅容一人通過,內壁光滑冰冷,腳下是傾斜的石道。走了約五十米,前方出現岔路。
洛塵正要拿出筆記本對照,忽然感覺左手一陣抽搐。
他低頭看去,指尖不受控製地抖動,像是有電流在皮下竄動。
“副作用發作了。”他說,“心跳快,手抖,可能還會眼前發黑。”
“要不要歇會兒?”蕭逸問。
“歇不起。”洛塵扶著牆往前走,“現在停下來,就再也站不起來了。”
他們選了左側通道。
越往裡走,空氣越稀薄。呼吸變得困難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洛塵的視野開始模糊,但他死死盯著前方。
突然,前方光線變亮。
通道儘頭是一段緩坡,通向接近山頂的平台。風勢減弱,天光微透,遠處輪廓下似乎站著一個人影。
他們停下腳步,喘息未平。
洛塵抹了把臉,發現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抬頭看向峰頂,聲音沙啞:
“你說……它讓我們走到這兒,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下一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