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指尖的蝕神露剛抹上太陽穴,洛塵掌心那個螺旋印記猛地一燙,像是有根燒紅的針從皮肉裡紮了進去。
他悶哼一聲,膝蓋晃了下。
“怎麼?”蕭逸立刻收手,轉頭看他。
“印記……在動。”洛塵咬牙,左手死死壓住右掌,可那點痕跡已經開始順著經絡往上爬,顏色由淺紫轉深,像一滴墨汁在宣紙上慢慢洇開。
話音未落,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是隊伍裡的醫助小陳——剛纔還跟在後頭監測空氣成分的人,此刻雙眼翻白,瞳孔泛著詭異的紫光,手裡抓著一把合金手術刀,直衝著另一名隊員背後撲去。
“小心!”洛塵吼出聲的同時已經衝了出去。
蕭逸反應更快,袖中影絲藤瞬間彈出,纏住小陳的手腕狠狠一拽,刀鋒偏了寸許,擦著那人頸側劃過,留下一道血痕。
小陳被扯倒在地,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立刻翻身爬起,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,雙手扭曲成爪狀,再次撲來。
“不是中毒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迅速退到蕭逸身邊,“他的意識被替換了。”
“誰乾的?”蕭逸冷聲問,掌心毒霧悄然凝聚。
“還不清楚,但肯定和這地方有關。”洛塵閉眼嘗試調取空間,介麵依舊卡頓,隻勉強喚醒了一絲底層權限,“我得先穩住其他人,不然一個接一個被控,咱們就得自己打自己了。”
他說著,把之前剩下的神經遮蔽劑殘液倒進嘴裡,隨即伸手按住自己眉心,將最後一股能量順著指尖渡出,在幾人頭頂拉起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。
“隻能撐五分鐘。”他睜開眼,“這玩意兒現在對我也有反噬。”
蕭逸點頭,手上動作冇停。影絲藤再度出擊,這次直接捆住了小陳全身,把他甩到岩台角落。緊接著,他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滴蝕神露,用指尖蘸了輕輕點進對方頸側穴位。
小陳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,紫光從瞳孔退去,整個人軟了下來。
“冇死。”蕭逸收回手,“隻是暫時切斷了外部連接。”
“厲害。”洛塵看了他一眼,“不過下次彆用這麼多,萬一斷線太狠,他腦子會宕機。”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倒是你,臉白得跟紙一樣,少逞強。”
洛塵冇接話,目光落在地上那道被刀劃破的防護服裂口上。傷口邊緣泛著微弱的熒光,像是沾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。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撚了點殘留物,放進檢測儀。
結果跳出來那一瞬,他眉頭皺緊:“這不是毒素,是資訊流碎片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有人在用生物體當信號中轉站。”洛塵聲音低了幾分,“這些紫光不是感染,是接收器。它們在接收指令,然後執行預設行為。”
蕭逸冷笑:“所以剛纔那隻蜈蚣不是野生的,是被人遙控的快遞員?”
“差不多。”洛塵抬頭看向遠處那根仍在緩緩旋轉的脊椎柱,“而且控製源很可能就在下麵。小陳攻擊的時候,我感覺到能量波動是從腳底傳上來的。”
正說著,地麵忽然震動起來。
不止一處,而是整片區域同時震顫,裂縫中滲出的紫色氣體濃度驟增,原本散落各處的半透明生物一個個從地底鑽出,排列成陣,頭部的能量團整齊轉向他們所在的方向。
“這不是巧合。”蕭逸沉聲道,“它們收到新命令了。”
“想拿我們做壓力測試?”洛塵冷笑,“行啊,那就看看誰的係統更抗壓。”
他閉上眼,強行擠進空間深層介麵。藥園靜止如初,圖書館頁麵加載緩慢,但在最角落的一本殘卷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《靈樞禁術·控念篇》。
他來不及細看,隻能靠記憶快速提取關鍵段落:**“以活體為媒,借共鳴傳念;時序錯位者,魂易離舍。”**
“時間剪輯不是為了迷惑我們。”他猛然睜眼,“是為了讓我們的意識頻率和這地方產生偏差,好趁虛而入。”
蕭逸眯眼:“所以越亂,越容易被塞東西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但現在問題來了——我們怎麼反向定位它?每掃一次能量流向,我這印記就燒一次,明顯有反追蹤機製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抬手打出一團黑蓮迷瘴,霧氣貼地蔓延,瞬間籠罩前方十幾米範圍。
“夠近了嗎?”他問。
“夠了。”洛塵立刻盤膝坐下,藉著毒霧遮蔽視線的空檔,全力催動空間殘存功能,在虛擬訓練場開啟模擬解析模式。
他從藥園裡取出一株時序蘭——這種花能根據周圍時間流速自動調整生長節奏。此刻它的葉片正以不規則頻率開合,像是在迴應某種隱形脈衝。
“找到了。”洛塵眼神一亮,“波動週期是七秒一組,每次間隔遞減0.3秒,呈螺旋下降趨勢。和掌印的脈動一致。”
“那就是它在呼吸。”蕭逸冷笑,“既然能摸到節奏,就能打斷。”
他抽出蝕神露原液,沿著最近的一條裂縫開始繪製符紋。每一筆落下,地麵都會輕微震顫,彷彿地下有什麼東西在抗拒入侵。
洛塵同步啟用空間淨化陣列,將逸散的能量導入訓練場,交給虛擬對手進行對抗推演。幾分鐘後,係統終於反饋出一個座標。
“地下三十米,有個封閉腔室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能量源藏在裡麵,應該是某種聚合晶體,靠吸收生物意識維持運轉。”
“難怪要搞精神操控。”蕭逸收手,“它是充電寶,我們是移動電源。”
“現在怎麼辦?”洛塵抹了把額頭的汗,“硬拆風險太大,萬一引爆,整個區域的意識都會被格式化。”
蕭逸盯著那根緩緩旋轉的柱子,忽然勾唇一笑:“既然它喜歡連賬號,那我們就給它塞個病毒。”
“你有辦法?”
“你記得上次戰勝虛擬對手贏的那個‘意識迴流針’嗎?”
洛塵一愣:“你是說……讓被控的人反向接入?”
“冇錯。”蕭逸眼神漸冷,“找一個剛被侵入、還冇完全斷聯的宿主,用藥物維持清醒狀態,讓他當成我們的U盤,順著信號鏈路殺回去。”
“高風險操作。”洛塵皺眉,“一旦中途斷開,他的神識可能會碎。”
“但我信你。”蕭逸看著他,“你能穩住介麵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冇再多言。
洛塵從空間取出靈識錨定劑,走向被影絲藤束縛的小陳。注射完畢後,他一手搭上對方手腕,一邊引導其恢複意識。
十秒後,小陳猛地睜眼,瞳孔恢複正常。
“你們……救了我?”他聲音發抖。
“聽著。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我們需要你幫個忙。你剛纔被控製的時候,有冇有聽到什麼?或者感覺到源頭在哪?”
小陳顫抖著抬起手指,指向腳下:“聲音……是從地底傳來的。就像有人在我腦子裡說話,說‘獻祭’……”
話冇說完,他忽然渾身一僵,眼珠又開始泛紫。
“開始了!”洛塵立刻加大藥劑輸入。
蕭逸趁機將蝕神露混著特殊媒介塗在小陳後頸,形成一道臨時數據橋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他看向洛塵。
洛塵點頭,雙手結印,啟動空間反嚮導引程式。
小陳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,嘴角溢位血絲,但口中卻吐出一句清晰的話:
“找到了……就在正下方,門上有三個凹槽,形狀分彆是——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與此同時,洛塵掌心的螺旋印記突然停止蔓延,轉而開始微微發亮。
蕭逸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低聲問:“還能撐住?”
洛塵點了點頭,目光死死盯著地麵裂縫深處。
那裡,傳來了一聲極輕的、金屬齒輪轉動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