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裂開的瞬間,藍光像呼吸一樣起伏,洛塵掌心的銀灰粉末還在跳,頻率穩在2.3赫茲,不急不緩,像某種信號在等待迴應。
他冇說話,隻是把書包往前拎了半寸,指尖在拉鍊上輕輕一劃。空間裡的星紋草已經備好,三株並排躺在藥園邊緣,根鬚微微震顫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
“彆碰地。”洛塵低聲說,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和心跳同步,“每走十步,腦子會空一下。”
林悅剛抬腳,聽見這話硬生生收住,腳尖懸在半空。她不是冇感覺——剛纔那一瞬,記憶像是被剪掉了一小段,前一秒還在看通道裂縫,下一秒人已經往前挪了兩步,中間發生了什麼,一片空白。
蕭逸站在最前,古劍橫在身側,黑霧在劍脊上緩緩遊動。他冇回頭,隻抬了抬左手,示意跟上。
洛塵點燃星紋草,火苗是暗青色的,煙卻泛著微金,一縷縷飄出來,在空中形成一條細線,貼著地麵往前蔓延。煙不散,反而越聚越密,像一條活的導引帶。
“閉氣,跟著煙走。”洛塵把最後一株草也扔進火堆,“它調頻,我們就鎖頻。它想同步我們,我們就先把自己焊死。”
四人排成一列,踩著煙流前進。通道兩側的岩壁不再是實體,更像是凝固的光漿,表麵不斷有波紋掠過,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掃描著。重力時強時弱,有時一腳踩下去像踩在棉花上,有時又像被鐵鏈往下拽。
走到第二十步,林悅忽然踉蹌了一下,手扶住岩壁。
那一瞬,她的手指穿了過去。
不是撞上,是直接陷進去了,像插進水裡。她猛地抽手,掌心冇濕,但指甲縫裡多了點藍灰色的絮狀物,像是從牆裡帶出來的。
“彆甩。”洛塵眼疾手快按住她手腕,“那是神經殘留物,甩了會散進空氣。”
他從空間取出一個小瓷瓶,瓶口朝下,輕輕一抖,一縷銀霧飄出,把那點絮狀物裹住吸了進去。
“這地方不光改心跳,”洛塵盯著瓶子裡打轉的灰絮,“它在錄我們。”
蕭逸終於回頭,眼神沉得像壓了千噸水,“錄什麼?”
“行為模式,反應節奏,甚至……痛覺閾值。”洛塵把瓷瓶收好,“它不是守門人,是評分係統。剛纔那波攻擊留餘地,不是試探強弱,是看我們怎麼應對失控。”
林悅聽得後背發涼,“所以通道越走越難?”
“對。它在動態調參。”洛塵眯眼看著前方,“但我們有後手。”
煙流儘頭,通道驟然開闊。一個巨大空洞出現在眼前,直徑至少五百米,四周岩壁完全透明,像是被高溫瞬間熔化又冷卻的玻璃。中央懸著一團藍光,不規則球體,表麵流轉著十二道光帶,像星環一樣層層巢狀,緩慢旋轉。
每一道光帶都在微微脈動,頻率各不相同。
“核心。”蕭逸握緊古劍,“護盾是活的。”
他抬手,一縷黑霧從指尖溢位,試探性地飄向最近的光帶。霧氣剛觸到光帶邊緣,瞬間被吸了進去,緊接著,對麵一道光帶突然暴漲,一道脈衝直轟蕭逸麵門。
他側身避開,黑霧反捲,把脈衝截下。轟的一聲,能量在空中炸開,震得通道口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不是防禦。”洛塵盯著被吸收的黑霧,“是轉化。你打它哪,它就用你的力反擊你。”
“那不就是陷阱?”林悅皺眉。
“不,是反饋係統。”洛塵眼神亮了,“它在學。你打一次,它就記住你的節奏,下次更強。但——”
他頓了頓,嘴角微揚,“它隻能單點強化。”
蕭逸立刻明白,“所以不能一個一個上。”
“對。得十二個點同時壓下去。”洛塵從空間取出古劍,劍身還沾著上一戰的焦痕,“它反應再快,0.1秒內也來不及全補防。”
“可我們隻有六個人。”林悅掃了眼身後滯留的兩名隊員,“出口太窄,擠不上。”
“不需要十二個人。”洛塵把古劍插進地麵,劍柄微微震顫,“需要一箇中樞。”
他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深處,《斷鏈術》殘篇自動翻頁,一行古字浮現:**“共振者為軸,牽十二脈同震,則環自潰。”**
虛擬對手——古醫毒陣師的烙印還在神經裡,雖然精神力受損,但這個技能的路徑冇斷。
他咬破舌尖,強行啟用神經鏈接,將古劍作為信號放大器,把自己的生物節律同步到隊友的神經末梢。
“彆亂動。”他睜開眼,瞳孔泛著微金,“接下來你們的動作,我會直接推給你們。”
蕭逸第一個點頭。下一秒,他手臂肌肉自己動了,抬到四十五度,停住。
林悅緊隨其後,右手不受控地抬起,掌心朝上,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。
其餘四人也陸續進入同步狀態,動作整齊劃一,像是被同一台機器操控。
“三秒準備。”洛塵盯著核心,“聽我信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意識在空間與現實間拉成一線。藥園裡的星紋草瘋狂生長,根鬚纏住時間流速,為他爭取最後的計算視窗。
“現在!”
六人同時出手。
蕭逸的黑蓮花毒化作十二道毒刺,直射光帶連接點;林悅甩出三枚星能針,精準卡進光帶縫隙;兩名隊員釋放壓縮藥霧,形成短暫停滯區;洛塵自己則將一支金紅色藥劑注入古劍,順著神經鏈接爆髮式推送。
十二個點,同時受力。
光帶劇烈震顫,旋轉速度驟增,試圖分流能量。但這一次,冇有單點突破,所有壓力在同一毫秒落下。
護盾開始扭曲,光帶之間的巢狀結構出現裂痕。
第一道光帶崩解,化作碎片消散。
第二道緊隨其後。
第三、第四、第五——
核心猛地一震,藍光暴漲,像是被刺痛的活物。剩餘的光帶瘋狂旋轉,想要重組,但節奏已被打亂,反饋係統陷入混亂。
轟——
最後一道光帶炸裂,碎片四散,核心表麵的藍光劇烈波動,像是信號中斷前的最後掙紮。
然後,整個空洞安靜了。
冇有歡呼,冇有動作。六人還保持著釋放的姿勢,像是被定住。
直到一道聲音響起。
不是從耳朵進的。
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,非男非女,冇有情緒,卻帶著某種古老而冰冷的權重。
“你們……通過了測試。”
洛塵的指尖還在發麻,神經鏈接冇斷,但空間裡的圖書館突然翻頁,下一行字浮現:**“交易開啟,代價未知。”**
他冇來得及細看。
那聲音繼續說:
“現在,我給你們一個選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