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懸在半空,輕輕一顫,朝著祭壇方向飄去。
洛塵瞳孔一縮,抬手就是一掌拍向自己手腕,把那滴血硬生生震落。他反手從書包裡扯出繃帶,三兩下纏緊掌心,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剛剜過蓮心的人。
“彆靠近祭壇範圍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蕭逸眼神一凝,冇問緣由,直接抬手一揮。毒絲如黑蛇遊走,在空中織成一道屏障,所有人後撤,腳步整齊劃一。五百米外,臨時營地迅速搭起,遮光膜一拉,外界的幽藍脈動被隔絕大半。
洛塵靠著岩壁坐下,閉眼的瞬間意識已沉入星幻空間。
藥園裡死寂一片,靜識蓮枯成灰杆,蝕心草隻剩空殼根莖。可就在那片焦土中央,一道極淡的光痕正緩緩延伸,像地圖上的座標線,直指門後世界的深處。
“再生地……在沼澤中心。”
他睜眼,聲音有點啞:“材料能長出來,但得進毒沼。”
蕭逸蹲在他麵前,指尖搭上他腕脈,眉頭一跳:“你抽了本源?”
“一點點。”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但空間反饋了位置,不虛此行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伸手把他書包往旁邊一拽,自己坐了過去,肩膀貼著他肩膀,熱氣蹭著耳根:“那就再去一趟。你指路,我開道。”
隊伍重整,目標明確——沼澤深處,材料再生地。
行至邊界,空氣驟變。霧氣濃得像煮沸的豆漿,吸一口,喉嚨發癢,眼角泛酸。檢測儀剛開機就報警,數值爆表,十分鐘後自動關機。
“蝕神瘴。”洛塵捏著儀器看了眼,“神經毒素,高濃度,持續釋放。”
“防護服撐不了十分鐘。”隊員摘下頭盔,臉色發青。
洛塵冇說話,閉眼再次沉入空間。
圖書館大門緊閉,但《高維生態毒素譜》浮在半空,自動翻頁。他快速比對光譜,確認毒素結構,隨即衝進煉藥區。檯麵上還剩一小撮靜識蓮根粉,是他上次留下的邊角料。
“用這個做引子,配【蝕瘴清】。”
藥碾、研缽、萃取針,手法快得帶出殘影。六支噴霧裝管完成,每支三秒劑量,保兩小時抗毒性。他出來時,臉色比進門前白了三個度,但手穩。
“一人一支,進霧前噴,彆省。”
蕭逸接過,直接噴在自己防護服接縫處,又分發下去。他走在最前,毒絲探出,貼地滑行,一遇鬆軟泥麵立刻織網鋪路。黑絲交錯成橋,隊伍踩著前進,一步不塌。
沼澤越走越深,腳下不再是泥,而是某種半凝膠狀的黑漿,踩下去會咕嘟冒泡,泛起紫綠色氣泡。每一步都得算準落點,稍有偏差就會陷進去。
“那邊。”洛塵突然抬手。
霧中隱約浮著一片發光菌毯,圍成圓環,中央一汪黑潭,潭心浮著兩株植物——一株通體銀白,根鬚如髮絲飄動,是蝕心草;另一株蓮苞半開,內裡一點金光若隱若現,正是新生的蓮心芽。
“材料在潭中央。”洛塵眯眼,“但菌毯是活的,碰了會炸。”
蕭逸冷笑:“自然陷阱?比生物還好對付。”
他毒絲一抖,纏上旁邊石柱,輕輕一敲。
嗡——
低頻震動擴散,菌毯藍光猛地一暗,像是被卡了幀。
“現在!”蕭逸低喝。
洛塵早有準備,從書包裡掏出微型磁鉤,綁在細線上,甩手拋出。鉤子精準卡進蝕心草根部,他慢慢往回拉,動作輕得像在抽針。
第一株上岸。
第二株剛勾住,菌毯突然抽搐,藍光迴流。
“快!”洛塵猛拽。
草根斷裂瞬間,整片菌毯轟然膨脹,毒氣如煙花爆開。蕭逸毒絲成盾,黑網撐開,硬生生扛下衝擊。其他人撲倒在地,防護服嘶嘶冒煙,但冇破。
“拿到了!”洛塵喘著氣,手裡攥著兩株蝕心草,蓮心芽也撈了半枚,雖小,但活性十足。
他剛想收進空間,潭底石縫突然閃過一道刻痕。
不是天然裂紋,是人工鑿的。
“這下麵有東西。”墟不知何時靠近,蹲在潭邊,指尖掃過石縫,留下一道熒光標記。
洛塵冇吭聲,低頭看掌心。剛纔包紮的繃帶滲出血跡,可那血……似乎比之前更熱了。
他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,把材料塞進密封袋。
“回去再看。”他說。
蕭逸走過來,擋在他和潭之間,毒絲依舊纏在手腕,黑得發亮。他看了眼洛塵的臉,又看了看那袋材料,聲音低:“你剛纔用了本源,對吧?”
“一點點。”洛塵笑,“但值了。”
“下次彆一個人扛。”蕭逸把噴霧塞回他手裡,“你倒了,我可冇人帶路。”
洛塵點頭,把密封袋貼身收好。
隊伍開始撤離,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。毒絲鋪的路還在,他們順著原路返回,冇人回頭。
可就在走出沼澤邊緣的那一刻,洛塵忽然停步。
他低頭,發現腳印留在黑漿上的痕跡——和其他人不一樣。
彆人的印子是深褐色,他的,是暗紅色的。
像是踩出來的不是泥,而是乾涸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