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指尖還在發麻,書包裡的金屬殘片像塊燒紅的鐵,燙得他肋骨發疼。那扇門又開了半寸,扭曲的光影在空中旋轉,吸力比剛纔強了不止一倍,碎石已經成片飄起,撞在墟佈下的血陣上劈啪作響。
蕭逸猛地收手,掌心那朵黑蓮虛影瞬間潰散。他反手扣住洛塵手腕,一股溫潤的醫力順著經脈灌進去,壓住他腦仁裡炸開的嗡鳴。同時對著通訊器吼:“林悅!切斷遺蹟供能線路,現在!”
“已經在切了!”林悅的聲音從飛船傳來,背景是警報狂響,“主能源節點被鎖死,我在手動拆解,再給我三十秒!”
洛塵咬牙,強行把意識沉進星幻空間。藥園裡月蝕藤正瘋狂抽搐,根鬚纏著一團不斷膨脹的灰霧——那是從石碑爬出來的符文投影。他一把拽住藤蔓,像掄鞭子一樣抽向灰霧,藤身上的符文亮起,反向吞噬那股波動。
三秒後,碎片資訊衝進腦海:**“門隻認覺醒者血脈,非雙核共鳴者,觸之即崩。”**
他猛地睜眼,聲音發顫:“不能硬擋,得進。”
蕭逸轉頭看他:“你說什麼?”
“這門不是用來封的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是通道。隻有我和你一起,才能啟用安全路徑。其他人靠近,隻會觸發維度坍縮。”
話音剛落,墟的血陣“哢”地裂開一道縫。他臉色發白,指尖還在滴血,卻抬手又要補陣。
“彆白費力氣了。”蕭逸一步跨到他麵前,語氣冷得不像平時,“你要是把自己耗死在這兒,我們在裡麵連座標都回不來。你不是想守護什麼嗎?那就活著當我們的錨。”
墟動作一頓。
洛塵立刻調出空間模擬介麵,指尖在虛空中劃出推演模型:“看,單體封印會引發連鎖塌陷,整個遺蹟地基都會沉。隻有先穩住核心頻率,再從內部重構鎖釦結構,纔有機會關它。”
模型跑完,墟盯著那串數據,終於收手。
“我跟你們進去。”他說,“至少我能感知維度波動,不至於讓你們走錯路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悅突然插話,“飛船需要人監控預警係統,萬一高維存在反向定位,冇人啟動乾擾程式,整個星域都會被標記。”
三人沉默一瞬。
洛塵看向蕭逸:“你信我嗎?”
蕭逸冇回答,隻伸手把他書包拉鍊拉開,取出那塊發燙的金屬殘片,指尖一劃,一滴血落在上麵。
“分隊。”他說,“墟進,林悅留。飛船設自動警報,一旦我們信號中斷超過十分鐘,立刻躍遷撤離,不許回頭。”
林悅咬了下嘴唇:“……明白。”
就在這時,她抱著個銀灰色裝置衝進遺蹟,氣喘籲籲:“這是我從飛船主控台拆的‘維度穩定器’,原本是科研備用,但介麵全毀了,隻能手動啟用。”
洛塵接過裝置,表麵冰涼,正麵有個凹槽——形狀和他手裡殘片一模一樣。
他試著把殘片按進去。
“滴——”
藍光一閃,裝置嗡鳴啟動,周圍空間波動明顯減弱。但三秒後,警報響起,散熱口開始冒煙。
“能量不相容。”林悅皺眉,“它需要更高純度的源力驅動,殘片隻是鑰匙,不是燃料。”
洛塵腦子裡突然閃過母親筆記裡的字:“雙核巢狀……單鑰不開鎖,雙火才能燃。”
他抬頭看蕭逸:“你得一起。”
蕭逸冇廢話,指尖劃破掌心,一滴精血滴在殘片上。洛塵同步將裝置重新接入。
“嗡——”
藍光暴漲,順著殘片蔓延成網,瞬間掃過整個遺蹟。裝置螢幕閃出一串古文:**“維度錨點已設,歸途可溯。”**
林悅鬆了口氣:“能回來了……”
話冇說完,傳送門猛地一震。
那股吸力驟然增強,連站著都得用力紮馬步。更可怕的是,一股低頻波動直接鑽進腦子裡,像有人貼著耳膜說話:
“歸來者……你終將背叛。”
洛塵渾身一僵,眼前閃過片段——母親站在一片星海前,回頭看他,嘴唇動了動,冇出聲,然後轉身走進光裡。
“彆讓他們先到。”
這句低語,像是從他骨頭縫裡冒出來的。
蕭逸一把抓住他手腕,掌心黑蓮之力湧出,在兩人周圍撐起一層屏障,擋下那股精神侵蝕。
“清醒點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那是幻覺,不是預言。”
洛塵閉了閉眼,星幻空間裡那本《星紋解》殘卷最後一頁浮現出來:“醫者不避死,隻為生者有路。”
他睜開眼,呼吸穩了。
“我好了。”
蕭逸盯著他,確認他神識穩定,才點頭。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邁步。
洛塵主動伸手,抓住蕭逸的手。掌心全是汗,但握得很緊。
墟緊隨其後,三人踏入光門的瞬間,身後石碑轟然倒塌,光柱收縮,傳送門閉合。飛船陷入死寂,所有通訊中斷。
林悅站在控製檯前,看著螢幕上三人信號從紅點變成綠點,又緩緩沉入盲區。她把最後一段數據上傳進聯邦備份係統,順手把一張照片塞進操作檯夾層——是她和洛塵、蕭逸在地球修複後拍的合影,三人站在雪地裡,笑得冇心冇肺。
她低聲說:“你們可彆死在裡麵。”
突然,裝置螢幕閃了下,綠點開始移動,速度極慢,但方向穩定。
“還活著……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行吧,等你們回來。”
而此刻,洛塵隻覺得身體被撕成兩半,意識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。蕭逸的手一直冇鬆,反而越握越緊。
眼前光影亂竄,耳邊全是雜音。
然後,他聽見一個聲音,不是從外麵來的,是從他星幻空間深處傳來的——
母親的筆記頁麵自動翻動,停在一頁空白處。墨跡緩緩浮現,寫著一行新字:
“你比我想象中更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