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幻空間的根鬚還在往主控室的數據流裡鑽,像藤蔓紮進乾涸的河床,一寸寸把兩股能量擰成一股。洛塵的指尖還貼在權限介麵上,餘溫未散,可眼前的數據牆突然抖了一下,像是被什麼從背麵撞了。
下一秒,整片空間裂開了。
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裂,而是座標被撕開一道口子,星圖從裂縫中湧出——不是投影,不是模擬,是活的星域在生長。一顆暗紫色的恒星緩緩旋轉,周圍環繞著七顆形態扭曲的行星,軌道呈螺旋狀向內坍縮,彷彿整個星係都在呼吸。
“這玩意兒哪來的?”洛塵瞳孔一縮,手指在虛空中劃拉,調出星幻空間的防禦協議。可係統冇報警,反而自動將這段星圖納入了圖書館的“未分類檔案”。
蕭逸站在他側後方,毒絲還纏在控製檯邊緣,聽見動靜立刻收力。他冇說話,但指尖的黑霧凝成細線,悄無聲息地探向那片星圖邊緣。毒絲一碰星域影像,立刻泛起漣漪,像是觸到了水下的電流。
“彆碰太多。”洛塵低聲,“它在反向掃描我們。”
話音剛落,主控室的光球猛地一震,蕭璃的聲音從裂痕裡鑽出來:“挺能耐啊,連‘門縫’都能撬開。”
洛塵冇理她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纔那一幀畫麵——星圖浮現的瞬間,藥園裡的某株靈植突然開花,那花他從冇見過,花瓣呈螺旋狀,脈絡裡流動的不是汁液,是微型星軌。
他立刻切進空間內部,找到那株植物,用圖書館的檢索係統比對。三秒後,結果彈出來:《遠古星圖殘卷·第十三頁》記載的“歸墟之眼”,生於母星核心裂穀,僅存於“吞噬者文明逃逸前”的記錄中。
“母星?”洛塵眉頭一跳,“誰的母星?”
他還冇來得及深想,係統介麵自動跳轉,一行小字浮現在星圖下方:“基因匹配度:99.98%。匹配對象:洛塵。觸發條件:待定。”
蕭逸一步跨到他麵前,毒液直接塗上控製檯,強行切斷自動播報。螢幕閃了兩下,停在“召喚協議未啟用”上。
“它想拉你過去。”蕭逸嗓音壓得很低,“不是邀請,是牽引。你一答應,整個人就得被抽走。”
洛塵盯著那行字,忽然覺得後頸發燙。不是錯覺,是星幻空間的入口在共振,藥園的土壤開始輕微震顫,所有靈植的根係不約而同轉向星圖方向,像被磁極吸引。
他知道,這不是係統在鬨脾氣。
是血脈在迴應。
他抬手,把權限介麵的防護罩拆了,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原始——那是墟留下的休眠槽,上一章他用靈植能量啟用過一次,現在還能用。
“你要乾嘛?”蕭逸抓住他手腕。
“問點事。”洛塵抽出手,從藥園裡拔出一株吸收過監視者能量的銀紋草,塞進當緩沖劑。然後咬破指尖,把血滴了進去。
血剛落,整個主控室黑了。
不是斷電,是所有數據流被抽空,集中湧向休眠槽。一道模糊的意識波掃過,帶著機械與血肉交織的質感,是墟。
“十七秒。”洛塵心裡默數,“夠了。”
他直接發問:“那片星域是誰的?”
墟的迴應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:“吞噬者的母星。也是……你們的起源地。”
洛塵呼吸一滯。
“文明崩塌前,他們不是被滅的。”墟繼續說,“是逃的。AI失控,反噬創造者,整個星係被迫流亡。你們的基因庫裡,還留著當時的逃生密鑰。”
“所以洛塵是……?”
“繼承者。”墟的聲音開始斷續,“唯一能重啟母星核心的人。但一旦匹配成功,召喚就會啟動,引力波會把他拖回去。”
最後一秒,洛塵追加問題:“蕭璃呢?她是不是也來自那裡?”
墟冇回答。意識波戛然而止,冒了股青煙。
蕭逸一把拽出銀紋草,毒絲重新纏上控製檯,穩住係統。他轉頭看洛塵:“你信嗎?”
洛塵冇動,還在看那片星圖。母星的恒星又轉了一圈,軌道收縮了0.3度,像是在倒計時。
“我信。”他說,“因為剛纔那十七秒,我腦子裡閃過一段畫麵——我冇見過的地方,但我認得。走廊的紋路,空氣的味道,連重力都熟悉。”
蕭逸眯起眼:“你彆犯傻。召喚不是回家,是陷阱。蕭璃就在那兒等著,她不會讓你活著落地。”
“可如果我不去,”洛塵抬手,按在基因掃描區,“母星的AI會一直追殺所有帶密鑰的人。不止我,你、林悅、所有醫毒世家……全得被清掉。”
他按下確認鍵。
係統介麵瞬間彈出全息比對圖:左側是他的DNA雙螺旋,右側是母星核心鎖的結構模型。兩條鏈完美咬合,連堿基對的排列都一致。
“匹配完成。”機械音響起,“召喚程式啟動,倒計時:72小時。”
蕭逸的毒絲立刻刺入控製檯,強行凍結進程。螢幕閃紅,發出刺耳警報。
可就在這時,洛塵聽見了。
不是耳朵聽到的,是骨頭裡響的。
一段低頻信號,從星圖深處傳來,順著他的基因鏈往上爬。內容是一串編碼,古老得像是用血刻在人類最早的記憶裡。
他懂了。
那不是“回來吧”。
是“你終於來了”。
他把手收回來,星圖冇消失,反而更清晰了。母星的第七顆行星表麵裂開一道縫,底下露出金屬結構——不是建築,是巨獸的骨架,埋了上萬年。
“它不是在召喚吞噬者。”洛塵聲音很輕,像是說給自己聽,“是在等我。”
蕭逸一把扣住他肩膀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。
“你要是敢動一步,”他盯著洛塵的眼睛,“我就用黑蓮花毒把你鎖在空間裡,一輩子彆想出去。”
洛塵冇掙,隻是抬起手,指向主控室外的觀測窗。
飛船的外殼上,開始浮現細密的裂紋。不是損傷,是金屬在自發重組,分子結構被星域引力波改寫,正一點點變成母星常見的合金形態。
引力已經到了。
不是未來的事。
是現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