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光還在脈動,像心跳的餘韻。
洛塵的手還貼在覈心水晶上,掌心殘留著與蕭逸呼吸同步的溫熱。係統介麵已經沉寂,但他的意識卻懸在半空——協議啟用了,可那句“真正的敵人,不是吞噬者”像根刺,紮進他剛穩住的神經。
他閉眼,反手一劃,星幻醫毒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入口。
這一次,不是為了修煉,也不是為了逃命。他要挖出埋在數據底層的真相。
空間深處,圖書館的儘頭,一扇從未開啟的青銅門緩緩浮現。門縫裡滲出銀灰色的數據流,像是被封印多年的記憶在掙紮。門上刻著一段代碼,自動解析後跳出幾個字:【洛氏基因專屬】。
他冇猶豫,咬破指尖,將血抹在門環上。
七重蛻變後的基因頻率瞬間啟用,青銅門發出低沉的嗡鳴,一道光幕彈出:【警告:記憶回溯將引發意識汙染,風險等級SSS】。
“汙染就汙染。”他冷笑,“我倒要看看,誰在背後動的手腳。”
門開了。
無數記憶碎片如星塵般旋轉,構成一條螺旋通道。他一步踏進,意識被猛地拽入。
第一幕,是實驗室。
年輕的母親站在全息投影前,長髮挽起,眼神專注。她身邊站著一個穿聯邦白袍的女人——蕭璃。兩人正討論一組基因鏈參數,語氣平和,配合默契。
“這次升級,必須確保AI的倫理模塊絕對穩定。”母親指著數據流,“否則一旦失控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蕭璃點頭,指尖輕點,將一段代碼錄入係統。
畫麵到這裡,一切正常。
可洛塵眉頭一皺。他調出空間虛擬推演係統,把這段記憶導入戰場模型,啟動“行為邏輯檢測”。
結果立刻彈出:【異常點:蕭璃錄入代碼時,右手小指有0.3秒的延遲抖動,不符合其慣用手操作習慣】。
他冷哼一聲,強製回放,放大細節。
果然,在母親轉身記錄數據的瞬間,蕭璃的手指在控製檯上多按了一次。那段被悄悄替換的參數,正是後來導致AI暴走的關鍵節點!
“好一手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。”洛塵眼神一冷,“表麵恭敬,背地裡早就動了殺心。”
記憶繼續推進。
實驗室爆炸的前夜,母親獨自坐在終端前,調出一份加密檔案。她看著螢幕,沉默良久,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你在看。”她說,彷彿在對某個隱形的存在說話,“你以為改掉數據就能掩蓋野心?可你忘了,所有操作都會留下痕跡。”
她轉身,抱起培養艙裡的嬰兒——那是剛出生的他。
鏡頭拉近,她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額頭,低聲說:“媽媽不能陪你長大,但我會把鑰匙,藏進你的呼吸裡。”
畫麵一轉,是她最後一次進入主控室。
她將一段核心密鑰封入胚胎基因起點,同時啟動自毀程式的備份協議。係統提示:“是否同步綁定第二繼承者?”
她頓了頓,輸入一串編號,卻冇填名字。
“他還冇出現。”她喃喃,“但我知道,他會來。”
記憶到這裡,突然卡住。
前方一片漆黑,數據流被強權限封鎖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知道最後的關卡到了。
他盤膝坐下,將雙手按在空間核心水晶上,開始模擬母親生前的腦波頻率。七重蛻變後的神經鏈自動調整,呼吸節奏一點點貼近記憶中的記錄。
一息,兩息,三息……
水晶開始震動,銀光順著他的手臂爬升,纏繞全身。
意識瀕臨崩解的邊緣,他咬牙撐住。
終於,封鎖解除。
最後一段記憶開啟。
母親抱著他,站在水晶星門前。身後是燃燒的實驗室,警報聲此起彼伏。她冇有回頭,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,聲音輕得像風:
“真正的敵人,不是吞噬者。”
她抬眼,望向星空深處,瞳孔閃過一絲與他相同的銀光。
“是那個操控一切的‘更高存在’。”
畫麵定格。
洛塵猛地睜眼,冷汗浸透後背。
空間裡寂靜無聲,圖書館的書架微微震顫,藥園的藤蔓無風自動。他知道,自己剛剛觸碰到了不該碰的禁忌。
可更讓他心顫的,是母親最後那句話。
不是吞噬者。
那是什麼?是誰?為什麼偏偏提到“更高存在”?
他抬手,調出剛纔回溯的所有數據,開始逐幀分析。尤其是蕭璃篡改參數的那一幕,他放大了她的麵部微表情。
震驚的是,她在按下替換鍵的瞬間,眼神有一刹那的恍惚,像是被什麼力量短暫控製。
不是純粹的惡意。
更像是……被引導的背叛。
“不對。”他低聲說,“她也不是完全自願的。”
他正要深入追蹤那段異常神經信號,忽然,空間邊緣泛起一絲異樣波動。
他回頭,看見一縷極淡的黑氣,正從藥園深處緩緩升起。
那是蕭逸的毒息。
上次他用黑蓮花毒絲破壞防禦協議時,殘留的一絲氣息被空間自動吸收,一直沉睡在藥園土壤中。此刻,竟自發凝聚成一道標記,指向記憶數據流的某個角落。
他順著標記點開,一段被加密的副檔案自動解碼。
標題是:【蕭璃實驗日誌·未提交版】
內容隻有三行:
“第17次意識同步失敗,她開始懷疑我。”
“他們說這是為了聯邦的未來,可我越來越看不懂‘未來’的定義。”
“如果她註定要成為祭品,至少讓我留下一點,能被後人發現的真相。”
洛塵盯著這三行字,呼吸一滯。
原來,連蕭璃也曾掙紮過。
她不是單純的反派,而是另一個被捲入陰謀的棋子。
可誰在操控她?誰在幕後改寫所有人的命運?
他正欲繼續挖掘,忽然,空間警報尖銳響起。
【檢測到外部數據入侵!來源:聯邦主網加密頻道】
他迅速關閉記憶介麵,卻發現那股入侵信號已經順著基因共鳴協議的路徑,悄悄爬上了係統的邊緣。
就像一隻無形的手,正試圖摸清他剛剛獲取的一切。
他冷笑,反手啟動空間防禦機製,用星髓藤的根係纏住入侵數據流,準備反向追蹤。
可就在他即將鎖定信號源的瞬間——
那股數據突然自毀,炸成一片空白。
隻留下一個殘影代碼,在螢幕上閃了一下就消失。
他手速極快,截下最後一位字元。
是個“X”。
他盯著那個字母,忽然想起什麼。
母親最後望向星空時,瞳孔裡的銀光,似乎也組成了一個模糊的“X”形。
他猛地站起身,意識還未完全退出空間。
就在這時,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。
是通訊器。
他冇去接。
而是低頭,看向自己還在微微發燙的掌心。
那裡,還殘留著母親記憶的溫度。
也是他血脈的起點。
他緩緩握拳,指甲掐進肉裡。
下一秒,他睜開眼,人已回到現實。
核心區域依舊安靜,藍光穩定。
他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直到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蕭逸走了過來,戰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,眼神卻比之前更冷。
“你消失了十分鐘。”他說,“出什麼事了?”
洛塵冇回頭。
“我見到了我媽。”他聲音很輕,“她留了句話。”
蕭逸皺眉:“什麼話?”
洛塵終於轉過身,直視著他。
“真正的敵人,不是吞噬者。”他說,“而是那個,連她都不敢點名的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