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的終端在淩晨三點十七分震動了,一道加密頻段強行接入通訊係統,標題隻有兩個字:“援軍”。
洛塵正站在主控台前,指尖還殘留著封印《始源密錄》後的麻痹感。他冇動,隻是眼神一偏,把信號流向甩給了蕭逸。
“波形延遲0.3秒。”蕭逸一眼就看出不對,“和監視者入侵時的頻率抖動一致。”
林悅皺眉,“可信號源是黑市殘部的暗頻,密鑰前綴對得上。”
“對得上,不代表是真的。”洛塵抬手調出空間圖書館的《星際暗碼譜係》,頁麵自動翻到“黑市通訊協議”條目。他劃出一段原始波形圖,和當前接收到的信號並列對比——表麵一致,但底層數據流裡藏著一層極細微的銀色噪點,像被什麼東西舔過一遍。
“有人在用監視者的手段,偽造黑市信號。”他說,“這不叫聯絡,叫釣魚。”
蕭逸冷笑,抽出一縷黑蓮花毒絲,纏進解碼儀核心。毒液剛接觸信號流,立刻凝成黑色晶體,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環形裂紋,和洛塵鎖骨上的銀紋如出一轍。
“坐實了。”蕭逸掐斷毒絲,“真黑市冇發訊息,發訊息的是蕭璃的人,想試探我們還剩多少底牌。”
林悅臉色發白,“那他們現在……到底在哪?”
洛塵盯著那塊發黑的晶體,“先不管他們在哪,得讓他們以為我們知道他們在哪。”
“你打算反向喂餌?”蕭逸挑眉。
“不止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滑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深處,虛擬對手係統自動啟用,三套行動方案在全息屏上展開——突襲聯邦基因庫、強攻虛空信標站、佯攻暗月星補給站。
他選了最後一個。
“暗月星。”洛塵睜眼,“蕭璃最忌憚的就是這群瘋子。她要是看到我們想動他們,一定會調兵佈防,生怕我們和暗月星聯手反咬一口。”
“演得像點。”蕭逸勾唇,“把克隆體團隊的行動日誌‘不小心’泄出去,走三級跳轉通道,最後落進她的情報網。”
林悅立刻操作,偽裝成數據傳輸故障,將“突襲補給站”的指令包嵌入一段日常維護日誌,發往邊境中繼站。三分鐘後,信號被截獲,路徑自動跳轉至蕭家情報終端。
“鉤子拋出去了。”林悅收回手,“就看她咬不咬。”
“她一定會。”洛塵靠在椅背上,眼神沉靜,“蕭璃不是謹慎,是怕失控。她怕的不是我們多強,而是我們還能拉來誰。”
蕭逸瞥他一眼,“你這會兒倒像在給她做心理分析。”
“不是分析。”洛塵低笑,“是報複前的預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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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小時後,克隆體團隊傳回第一段影像。
畫麵晃動,紅外視角下,蕭家祖地外圍的巡邏隊正在換崗。四名隊員穿著製式長袍,麵容與蕭逸有七分相似,基因波段完全匹配,順利通過生物閘口。
“基因同源偽裝生效。”林悅盯著數據流,“他們已經進入地下三層。”
洛塵冇說話,手指在空間契約紋路上輕輕敲擊。他知道,真正的難點不在進,而在找。
祖地七層以下,從未對外公開。家族秘錄裡隻提了一句:“地牢封印舊日之罪。”
電梯下行,金屬門開啟的瞬間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腐香,像是陳年藥渣混著鐵鏽。克隆體隊長屏住呼吸,貼牆前行。走廊兩側是封閉的監室,門縫裡滲出幽藍的能量光,像是某種抑製場在運轉。
“第七層B區,信號源集中點。”耳麥裡傳來後方指引。
他們拐過一道彎,儘頭是一扇無標識的合金門,表麵覆蓋著蜂窩狀吸能層,門縫處嵌著一圈暗紅色符文,與洛塵掌心的紋路輪廓一致,隻是更加繁複,像是被放大了十倍的原始模板。
“符文鎖。”克隆體隊長低聲,“需要活體血脈解鎖。”
他割開手掌,按在識彆區。血流過符文,石門無聲滑開。
裡麵冇有燈,隻有中央一座橢圓形能量艙,泛著冷白光。艙內懸浮著一人,全身被銀色鎖鏈纏繞,麵部覆蓋著呼吸麵罩,手腕處烙著與門上一致的符文,邊緣已經潰爛,滲出淡金色的液體。
“還活著。”克隆體隊長靠近,掃描儀顯示對方腦波微弱但規律,“意識清醒,神經信號被壓製。”
他正要檢視身份,突然,能量艙表麵浮現出一行字——
“彆碰麵罩。”
三人僵住。
字跡是血紅色的,像是從內部劃出來的,緩緩在玻璃上蔓延。
克隆體隊長後退半步,低聲彙報:“發現活體囚犯,疑似黑市首領,身上有始源地符文烙印,請求下一步指令。”
通訊頻道沉默了幾秒。
洛塵的聲音傳來:“拍下符文細節,原路撤離。不要觸發任何警報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他說了,彆碰麵罩。”洛塵語氣平靜,“那就彆碰。”
畫麵中,克隆體隊長收起掃描儀,最後看了一眼能量艙內的人。那人似乎察覺到什麼,微微偏頭,麵罩下的眼睛透過玻璃,直直望向鏡頭。
下一秒,整條走廊的應急燈突然亮起,紅光閃爍。
“警報觸發!”後方急喊,“有人動了主控閘!”
“撤!”克隆體隊長揮手,三人迅速後退。金屬門開始閉合,最後一瞬,能量艙內的囚犯抬起手,指尖在玻璃上劃出一個符號——
不是文字,也不是數字,而是一個極簡的星圖,九顆星點連成一線,正中央那顆,正對著艙門方向。
克隆體隊長冇看清,但洛塵看到了。
他坐在主控台前,手指猛地收緊。
九星連珠。
和“墟”留下的記憶殘片,一模一樣。
“他們不是替換了黑市。”洛塵緩緩開口,“是把真正的首領藏起來,用假信號引我們去撞牆。”
蕭逸靠在門邊,袖中毒絲悄然遊走,“現在呢?”
“現在。”洛塵調出空間地圖,將星圖座標輸入,“我們讓克隆體團隊把數據傳回來,然後——”
他頓了頓,指尖落在“遠程銷燬”按鈕上。
“把那個假補給站,炸了。”
蕭逸笑了,“你這餌,撒得挺狠。”
“不夠狠,魚不會上鉤。”洛塵按下確認鍵,“我要她知道,我們不僅能識破,還能反手掀桌。”
通訊頻道裡,克隆體團隊已撤離至安全區。後方技術員快速解析符文圖像,比對數據庫。
“符文匹配度98.7%,確認為始源地一級封印紋。”技術員聲音發緊,“但……有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符文,不是刻上去的。”技術員放大區域性,“是長出來的。像某種生物組織,和皮膚融合共生。”
洛塵眼神一沉。
共生型符文,意味著烙印者早已被改造,不再是單純的人類。
“他不是被關在這裡。”他低聲,“他是被養在這裡。”
蕭逸走過來,盯著螢幕上的星圖,“九星連珠,門要開了。”
“不是要開。”洛塵盯著能量艙最後的畫麵,“是已經有人,開始畫門了。”
通訊突然中斷,所有螢幕閃了一下,隨即恢複正常。
但洛塵知道,不對勁。
他低頭看掌心,銀紋微微發燙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掐了一下。
同一瞬間,空間圖書館深處,那本《始源密錄》的書頁,無聲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