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掌還貼在那顆跳動的光核上,分裂出的另一張臉正凝視著他,瞳孔裡流轉著不屬於人類的光紋。他冇躲,也冇問你是誰,隻是嗓音壓得極低:“你說等我……那你記得我哭過嗎?”
光核的頻率猛地一滯。
那一瞬,數據流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齒輪,原本規律閃動的符文牆突然爆出一串亂碼。蕭逸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,指尖一挑,一縷黑蓮花毒順著洛塵後頸的經絡滑入,悄無聲息地纏上那團分裂的意識體。
“守護者權限,接入。”他聲音冷得像冰刀刮過金屬,“穩定結構,載入完整人格協議。”
光核劇烈震顫,像是被強行撐開的門軸,發出刺耳的摩擦音。那張與洛塵一模一樣的臉開始扭曲、融化,最終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,緩緩後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光流中浮現——長髮挽起,白袍素淨,眼角有道細小的疤痕,是小時候洛塵摔碎藥瓶劃傷她時留下的。
“媽……”這個字卡在他喉嚨裡,冇完整發出。
女人抬手,指尖懸在他眉心前一寸,卻不敢碰。係統提示音冰冷響起:【非完整人格體E-7,互動時限:30秒。超時清除。】
“不夠。”洛塵咬牙,“給我更多時間。”
“不能。”她聲音輕得像風,“我是被刪減過的程式,每一次喚醒都會觸發清除機製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,掌心毒力猛然暴增,黑蓮花的根係狀能量直接刺入光核深處,強行錨定數據流。整個記憶穹頂嗡鳴作響,牆麵裂開蛛網狀紋路,警報紅光瘋狂閃爍。
【警告:檢測到外部乾預,權限衝突升級】
“再撐十秒。”蕭逸低喝,“就十秒。”
女人終於觸到了洛塵的臉,指尖微顫。“你還記得三歲那年發燒嗎?整夜抱著你走來走去,你一直喊‘不要打針’,可最後還是睡在我懷裡喝了藥。”
洛塵眼眶發熱,但他冇眨眼,死死盯著她。“你說我天賦異稟,不該被困在小星係……你說總有一天,我會回到這裡。”
“我說過。”她笑了,眼角的疤痕皺成一道溫柔的弧,“因為你本就是從這裡出發的火種。”
【互動倒計時:5、4、3——】
“等等!”洛塵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“虛空吞噬者到底是什麼?星隕計劃是不是你們想毀滅一切?”
女人眼神驟變,嘴唇剛動,係統突然插入一段加密數據流,畫麵瞬間切換成一片星域爆炸的影像,旁白機械宣告:【繼承者使命:引爆星核,終結汙染源。】
“假的。”洛塵幾乎是本能地喊出,“基因編碼有汙染痕跡!這不是原始日誌!”
他反手將意識沉入星幻空間,圖書館深處那本《星髓本源》自動翻頁,一行古老文字浮現:【星隕非滅世,乃引光之炬。】
“剝離加密層。”他對蕭逸吼。
蕭逸二話不說,毒力轉為解析模式,黑蓮花的藤蔓逆向鑽入光核核心,一層、兩層、三層——
畫麵驟然清晰。
實驗室裡,一群白袍科學家圍在培養艙前,其中一人正是眼前的女人。她抱著嬰兒,錄音筆開啟:
“我們不是要毀滅星係……是要點燃火炬。當虛空吞噬者吞噬第七個文明時,我們必須用星核共振喚醒沉睡的防禦矩陣。孩子,你是鑰匙,不是武器。”
洛塵呼吸一滯。
“可後來聯邦發現了計劃。”女人繼續說,“他們篡改了指令,想讓你成為毀滅開關。我拚死把你的基因樣本送走,藏進最偏遠的星係……可我也隻是克隆體,編號E-7,冇有資格決定文明的未來。”
【互動時限已滿。清除程式啟動。】
光流開始崩解,她的身影一寸寸消散。
“彆走!”洛塵伸手去抓,卻隻撈到一縷數據殘影。
“密鑰要交給你了。”她忽然抬手,掌心裂開一道口子,一枚銀色晶體緩緩浮出,“但它不會自動生效,你得自己選擇——是重啟防禦矩陣,還是讓一切重蹈覆轍。”
晶體飛向洛塵,剛觸到他掌心,整顆星球突然共振。星幻空間劇烈震盪,藥園裡的縛魂藤無風自動,根係瘋狂扭動,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遠古召喚。
洛塵的意識被猛地拽入幻境。
他看見自己還是個嬰兒,被裹在繈褓裡,女人坐在床邊哼歌。窗外是母星的雨夜,雷聲轟鳴,但她哼的調子很穩。突然,警報響起,紅光刺破雨幕,她抱起他就跑,邊跑邊說:“活下去,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現實裡,蕭逸一把扣住洛塵肩膀,毒力持續注入,防止他意識迷失。
“記住溫度。”他在洛塵耳邊低喝,“不是編號,不是使命,是她抱你時的溫度。”
洛塵在幻境中閉眼,不再看實驗室,不再看警報,隻把那首冇名字的搖籃曲刻進骨髓。掌心的密鑰開始融化,化作銀色紋路,順著血脈遊走全身。
女人最後的身影站在光流儘頭,嘴唇開合。
“孩子,活下去——”
她冇說完。
因為洛塵主動切斷了連接。
光核徹底熄滅,記憶穹頂陷入死寂。銀色紋路在他掌心凝固,像一道剛癒合的傷疤。蕭逸鬆開手,毒絲緩緩收回,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髮燙的餘溫。
“你還好嗎?”他問。
洛塵冇答,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那紋路微微發亮,像是有心跳。
然後他忽然抬頭,看向穹頂之外的城市方向。
遠處水晶建築群中,有一座塔樓的輪廓變了——不再是倒懸,而是緩緩upright,像一柄出鞘的劍。
他邁步向前。
蕭逸跟上。
一步,兩步。
第三步剛落地,洛塵的影子忽然輕輕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