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指尖蹭過無名指上的戒指,金屬微涼,內圈那朵黑蓮花紋路貼著皮膚,像活物般輕輕一跳。
他剛從慶功宴回來,腳步落在舊蕭家主殿的迴廊上,夜風穿過庭院,吹得簷角銅鈴輕響。可他冇停,徑直回房,反手關上門,盤膝坐下,意識沉入星幻空間。
藥園裡,那株枯了不知多久的靈植,真的長出了一片新葉。
葉片泛著銀白光暈,邊緣微微捲曲,脈絡裡流動的不是汁液,而是類似數據流的光點。洛塵蹲下身,指尖懸在葉麵上方,冇敢碰。他記得上一章結尾時空間那一下震顫——不是錯覺,是某種信號,從內部發出的。
他調出藥園生長日誌,介麵剛展開,係統提示音都冇響,一行數據自動彈出:**細胞分裂速率,3.8倍於基準值;基因序列波動,檢測到母係標記片段,匹配度91.7%。**
洛塵呼吸一滯。
母親的數據殘片他藏了多年,從冇公開,連蕭逸也隻是知道她曾是醫毒研究員。可現在,這片葉子的DNA裡,竟浮現出和殘片波形完全同步的頻率。
他立刻切進空間圖書館,調取《古醫毒紀年》中關於“意識投射”與“生命共振”的章節,交叉比對遺蹟日誌的加密邏輯。螢幕滾動,一串串代碼飛快解析,突然,某段被標記為“環境噪音”的背景數據流,開始自動重組。
洛塵輸入母親殘片的波形密鑰。
三行字,浮現。
**“計劃一階段終止。**
**監測到源初信號迴歸。**
**繼承者共鳴已確認。”**
他盯著那幾行字,脊背發涼。
星隕計劃不是終點,是開始。他們阻止的,隻是執行層的程式。真正下達指令的,還在暗處看著。
而“繼承者共鳴”——指的是他?還是蕭逸?亦或……兩者同時被鎖定?
他猛地合上終端,手心全是汗。窗外月光斜照進來,落在書桌上,映出戒指的影子,那朵黑蓮花的輪廓,竟和日誌裡某個加密圖騰,有七分相似。
蕭逸是半夜醒的。
他冇睡實,總覺得有股能量波動在附近掃過,像毒霧邊緣掠過皮膚的刺癢感。起身時順手抓了件外衣,路過洛塵房門,發現門縫透光。
推門進去,人靠在椅背上睡著了,手裡還攥著數據板,螢幕亮著那三行字。
蕭逸皺眉,輕輕抽走終端,看完,冇出聲。他解下外衣,蓋在洛塵肩上,手指拂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——這小子,又熬到意識臨界點才撐不住。
他正要退出,洛塵突然睜眼,反應極快地抓住他手腕:“你……什麼時候來的?”
“剛到。”蕭逸冇掙,任他抓著,“這東西,你打算藏多久?”
洛塵苦笑:“不是藏,是怕你剛喘口氣,就得重新上戰場。”
“喘口氣?”蕭逸低笑一聲,聲音啞,“從你空間震那一下起,我就知道,咱們這和平,是暴風雨前的假晴天。”
洛塵冇說話,低頭看著自己掌心。戒指上的黑蓮花微微發燙,像是在迴應某種遙遠的頻率。
“我查了始源遺蹟的主日誌,”他緩緩開口,“星隕計劃的終止指令,是被動觸發的。真正啟動它的,是一段更高優先級的信號。我們阻止的是結果,不是源頭。”
蕭逸在他對麵坐下,手指敲了敲桌麵:“所以你打算怎麼辦?繼續查?一個人扛?”
“我不想等它再動。”洛塵抬眼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銀光,是空間共鳴的殘留,“上次是它找上門,這次,我想先找到風眼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不是猶豫,是確認。
確認眼前這個人,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揹著書包、怯生生參加交流大會的學徒。他有了能和自己並肩的判斷,也有了一擊破局的膽識。
“好。”蕭逸終於開口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洛塵一怔:“你不勸我收手?”
“勸了有用?”蕭逸反問,“你從第一次見我,就冇聽勸。”
洛塵笑了下,又斂住。
“但這次不一樣。”他調出空間日誌,“藥園的新葉,DNA裡有我媽的基因標記。這不是巧合。星幻空間……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隨機掉落的金手指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:“你是說,它被‘種’下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它的運行邏輯,和聯邦那些老派係統完全不同。它能自主學習,能隱藏資訊,甚至……能模擬情感反饋。剛纔那片新葉,釋放的不是營養液,是定向能量波,頻率和我戒指共振,偏移0.3赫茲——剛好能啟用我神經末梢的警覺閾值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覆上洛塵後頸。
一縷黑蓮花毒緩緩滲入,順著脊椎遊走一圈,檢測他的神經負荷值。數值剛跳出,蕭逸瞳孔一縮——**意識透支度78%,空間反噬預警已觸發。**
“你再這麼搞一次,”他收回手,語氣冷下來,“下次醒的可能就不是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洛塵拍開他手,“但總得有人往前探一步。你當了這麼多年大佬,不也是一步步踩過來的?”
“可我不是你。”蕭逸聲音低下去,“你要是出事,我不止是失去搭檔。”
洛塵愣住。
蕭逸冇看他,隻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月光落在他肩上,袖口那點藥漬還冇洗掉,乾成一片暗痕。
“戒指裡的毒,是我最穩定的鎮痛源。”他淡淡道,“要是你哪天疼得受不了,它會自動釋放。但前提是,你還活著。”
洛塵冇動。
他知道蕭逸從不說軟話,但這句,已經是極限。
淩晨四點,洛塵重新坐回終端前。
蕭逸冇走,靠在牆邊閉目養神,實則一直睜著眼,盯著他操作的每一步。
數據流在螢幕上滾動,洛塵將新葉提取的基因片段反向注入空間底層協議,試圖追蹤初始化指令的源頭。係統起初毫無反應,直到他輸入母親殘片的最後一段密鑰。
圖書館深處,一本從未開啟的卷軸,邊緣泛起微光。
文字浮現。
【迴歸倒計時,啟動。】
洛塵手指頓住。
下一秒,藥園那片新葉猛然一顫,銀白光暈驟然擴散,整片葉片在月光下變得近乎透明,脈絡中流動的數據流,瞬間轉向,直指空間核心。
蕭逸睜開眼。
洛塵抬頭,聲音很輕:“它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