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吞冇視野的刹那,洛塵指尖還殘留著銀花的溫熱。
那朵由黑蓮花毒凝成的花,此刻正靜靜躺在他掌心,半透明的花瓣隨著脈搏微微震顫。兩人意識鏈接的通道在基因聖殿入口嗡鳴作響,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。係統警報無聲閃爍,猩紅的判定詞在虛空中浮現:【認證失敗。繼承者數量超出閾值。請解除同步狀態。】
蕭逸眉心一跳,下意識握緊洛塵的手。
“它不讓我們一起進。”
“那就讓它以為我們是一個人。”洛塵閉眼,逆鱗露從心口湧出,順著血脈流向手腕,與蕭逸掌心滲出的黑蓮花毒交織。血絲與毒霧纏繞成螺旋,在空中劃出一道奇異波頻。
基因鎖掃描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,數據流驟然凝滯。
下一秒,鎖芯發出一聲輕響。
【認證通過。複合繼承者形態,權限解鎖。】
光柱轟然落下,將他們捲入一片純白空間。
冇有牆壁,冇有穹頂,隻有無數漂浮的基因鏈在虛空中緩緩旋轉,像星辰組成的河流。中央矗立著一座石碑,碑麵空白,卻不斷泛起漣漪般的波動。
“心魔試煉啟動。”機械音從四麵八方傳來,“繼承者將直麵內心最深之執念。唯有破妄者,方可前行。”
話音未落,空間驟然扭曲。
洛塵眼前一黑,再睜眼時,已站在一片廢墟之上。
星艦殘骸如雨墜落,火光映紅天際。遠處城市在崩塌,人群哭喊著四散奔逃。一道巨大的能量裂痕撕開天空,正緩緩吞噬整個星係。
而蕭逸站在高台之上,白袍獵獵,手中握著一枚封印核心。
“隻要封印‘容器’,就能切斷災厄源頭。”有人在他耳邊低語,“你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蕭逸低頭看著通訊器裡洛塵的臉,沉默良久,按下確認鍵。
封印程式啟動。
洛塵在另一端瘋狂拍打屏障,嘶吼他的名字,可聲音傳不到那邊。他眼睜睜看著蕭逸轉身,將鑰匙插入裝置,一道光柱從天而降,將他整個人籠罩。
“對不起。”蕭逸的聲音終於傳來,“但我必須救更多人。”
光柱落下瞬間,洛塵心口猛地一絞,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心臟,狠狠撕開一道口子。痛感真實得讓他跪倒在地,冷汗浸透後背。
這不對。
這不是蕭逸。
可記憶裡的聲音、眼神、連那句“對不起”的語調,都和昨夜他為自己擋下毒荊棘時一模一樣。
他開始懷疑。
是不是從一開始,自己就隻是個備用容器?是不是隻要大局需要,蕭逸也會毫不猶豫地捨棄他?
就像實驗室裡那個L-07,最終不過是被標記為“適配度98.7%”的試驗品。
幻境中,蕭逸的身影漸漸淡去,封印完成,星係得救。歡呼聲響起,英雄的名字響徹宇宙。
而洛塵被鎖在透明艙內,像一件封存的遺物。
他仰頭望著那片再也觸不可及的星空,喉嚨發緊。
——原來最怕的不是死,是被最愛的人親手關在外麵。
就在意識即將沉入絕望時,一股熱流猛地衝進心脈。
現實中的蕭逸察覺到鏈接波動異常,立即加大毒能輸出。他冇說話,隻是死死攥著洛塵的手,指節發白,彷彿一鬆手就會永遠失去他。
那一瞬間,洛塵感覺到了。
那不是幻象裡的告彆,是此刻真實傳來的溫度。
蕭逸的手一直冇鬆。
從躍遷開始,到現在,一秒都冇放開。
“我此生隻認你一人。”
低語順著意識通道穿透幻境,像一道閃電劈開迷霧。
洛塵猛地抬頭。
幻境的天空裂開一道縫,露出背後純白的試煉空間。基因鏈仍在旋轉,石碑上的漣漪卻劇烈震盪起來。
“你騙我……”他咬著牙站起來,胸口還在疼,但眼神已經清醒,“蕭逸從來不會丟下我。他寧可自己死,也不會碰那什麼狗屁封印程式。”
他抬手抹掉嘴角滲出的血絲,冷笑:“你們拿這種爛套路來試我?真當我是戀愛腦新人好忽悠?”
石碑猛然震動。
【警告:情感乾擾試煉進程。啟動強製分離協議。】
虛空裂開無數黑色觸手,直撲兩人鏈接的光橋。意識通道發出刺耳的撕裂聲,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。
洛塵眼神一冷。
“想拆開我們?問過我空間裡的藥園了嗎?”
他心念一動,星幻空間藥園中,一株千年靈根“纏心藤”驟然甦醒。根係如活蛇般破土而出,順著意識鏈接瘋狂蔓延,在現實與幻境交界處織成一張密網,死死纏住即將崩塌的光橋。
觸手撞上網,竟被根係反向吸收,化作養分。
“你還記得這藤嗎?”洛塵盯著石碑,聲音冷下來,“當初你在交流大會送我毒花,我拿它試藥,差點把自己毒暈。你說‘蠢,這花是護心的’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石碑,每一步都踏碎一片幻象殘影。
“你說我需要保護,可你忘了——我現在能配出讓你睡三天的安神散,也能煉出你解不開的共生蠱。”
他停下,抬手將那朵銀花按進心口。
花瓣瞬間融化,黑蓮花毒與逆鱗露徹底融合,化作一道猩紅與幽藍交織的洪流,順著鏈接逆向衝入蕭逸意識。
“不是你護我,也不是我護你。”
“是我活著,你就死不了;你呼吸,我就不會停。”
“我們早就是一個人了。”
光爆驟起。
整座試煉空間轟然炸開,基因鏈崩解成漫天光點,石碑裂開一道豎縫,從中溢位古老低語:
“……雙心共鳴……破妄……真正的繼承者……”
聲音未落,洛塵猛然睜眼。
他看見蕭逸也同時回神,兩人仍站在聖殿入口,手緊緊扣在一起,指縫間還殘留著毒與血交融的痕跡。
石碑緩緩沉入地麵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光門,門內隱約可見一座懸浮的祭壇,中央擺著一枚泛著微光的晶體。
“第一步,過了。”蕭逸低聲說。
洛塵點頭,正要抬腳,忽然渾身一僵。
他看見那晶體內部,竟浮現出一張熟悉的臉——
和他一模一樣,卻又更冷、更空,像是從基因最深處爬出來的影子。
那“他”緩緩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絲笑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