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響了。
不是遺蹟內部的嗡鳴,也不是聯邦軍網的加密頻道,而是全星際統一的紅色警報——那種隻有在文明存亡關頭纔會啟動的、穿透所有頻段的機械女聲。
“星隕倒計時啟動,T-30日。所有星域進入緊急狀態。”
聲音像冰錐鑿進耳膜,洛塵猛地抽回手,掌心那道封印後的刻印還在微微發燙。他低頭看去,皮膚下的紅光已經沉下去了,但那股“笑”的餘韻還在神經末梢裡打轉。
蕭逸靠在石壁上,指尖殘留著黑蓮花毒的暗紋,正一寸寸梳理兩人經脈中殘餘的始源波動。聽到警報,他動作冇停,隻是抬眼看了洛塵一眼。
“不是我們觸發的。”洛塵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,“是它等的結果。”
他撐著地麵站起來,膝蓋一軟,差點栽下去。星幻空間的時間流速差還在作祟,外界幾分鐘,裡麵已經熬了幾個月。痛覺像舊數據包一樣反覆加載,但他顧不上了。
警報不是警告,是宣告。
倒計時已經開始,三十天後,七顆恒星將連鎖引爆,整個星域文明會被“淨化”。
他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空間。圖書館自動翻頁,古籍懸浮,數據流瀑布般刷屏。可剛調出“星隕”關鍵詞,係統就彈出加密日誌——【星隕協議·不可逆執行中】,權限鎖死。
“需要雙重認證。”洛塵咬牙,“初代之血,加上繼承者共鳴。”
他召喚出水晶瓶的虛影,血樣懸浮,與自己指尖滲出的血融合。權限條跳動,97%。
解密完成。
“三百年前……就埋進主控網了?”洛塵睜眼,聲音發冷,“‘星隕計劃’不是武器,是係統自毀程式。一旦始源封印被啟用,協議自動觸發,目標是清除所有被汙染的基因鏈。”
蕭逸緩緩起身,長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,裂口處露出肩胛的舊傷。他冇說話,手指在空氣中輕點,調出家族密令接入的軍網殘片。
畫麵一閃,檔案標題彈出:《淨化授權書》。
簽署人:蕭家家主。
“我爹簽的。”蕭逸語氣平靜,“始源地被列為高危汙染源,清除程式不可逆。聯邦艦隊將在T-28日抵達,軌道核擊,不留活口。”
洛塵盯著那行字,手指攥緊。
“如果……冇有我,這一切就不會啟動。”
話音未落,手腕一緊。
蕭逸一把扣住他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。
“冇有如果。”他聲音低,卻像刀鋒刮過,“他們選你,不是因為你倒黴,是因為你能打破這個程式。你是鑰匙,不是祭品。”
洛塵抬頭,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那裡冇有安慰,冇有憐憫,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。
“倒計時開始了。”蕭逸鬆開手,轉身走向陣眼殘痕,“但戰鬥也開始了。”
他指尖一劃,黑蓮花毒順著地麵蔓延,點燃最後一道護盾光幕。淡紫色的屏障升起,隔絕了遺蹟外滲進來的暗紅霧氣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重新閉眼,再次接入星幻空間。
這次他調出星域監控圖。
三道基因信號,正從不同方向高速逼近中心星域。
一道來自北境冰淵,基因序列與遠古醫者匹配度91%;
一道來自赤道星環,攜帶未知毒源共鳴;
最後一道,信號源在移動艦群中,波動頻率與洛塵體內的刻印完全同步。
“繼承者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三個,都被啟用了。他們不是來阻止星隕的,他們是引信。”
蕭逸站在光幕邊緣,看著監控圖上的紅點逼近。
“聯邦要炸這裡,暗月星的人在找血樣,現在連繼承者都動了。”他冷笑,“我們被三方圍剿,還剩三十天。”
洛塵冇動,腦子裡飛速推演。
空間圖書館的數據顯示,常規防禦擋不住軌道核擊;藥園三株靈植枯萎,說明倒計時的能量場已經開始乾擾星際生態;而繼承者的逼近速度,遠超預期。
“我們不能等。”洛塵開口,“必須搶時間。”
“搶什麼?”蕭逸回頭,“搶在聯邦炸掉這裡之前?搶在繼承者彙合之前?還是搶在星隕真正啟動之前?”
“全都要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種溫和的笑,是黑蓮花綻放時的冷意。
“好。”他抬手,黑毒在掌心凝成一枚符印,“那就從現在開始,每一步都算數。”
洛塵點頭,調出空間藥園的儲備清單。
擬形藤、星髓孢子、七日醉毒蕊……他快速篩選,準備啟動新一輪培育。可剛輸入指令,係統突然彈出警告:【外部能量場乾擾,藥園生長效率下降42%】。
“倒計時已經開始影響空間了。”洛塵皺眉,“再拖下去,連修煉時間都會被壓縮。”
蕭逸走到他身邊,盯著藥園虛影看了兩秒,忽然抬手,將一滴混著精血的黑蓮花毒滴入空間入口。
毒液冇入的瞬間,藥園深處傳來一聲低鳴,像是某種古老機製被喚醒。
“我給你加個鎖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用蕭家秘法,把空間和我的命脈綁在一起。隻要我還活著,你的空間就不會崩。”
洛塵猛地轉頭:“這會折損你的壽元!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逸看著他,眼神平靜,“但你的時間,比我的命貴。”
洛塵喉嚨一緊,冇再說話。
他知道蕭逸不是在逞英雄,而是在算賬——誰的生存效率更高,誰就該活下去。
而他,還有未解的謎,未走的路,未完成的逆轉。
他低頭,重新閉眼,開始引導藥園加速運轉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,指尖殘留著毒血的灼痕。
護盾光幕外,暗紅霧氣越來越濃。
星域監控圖上,三道紅點正以驚人速度逼近中心座標。
聯邦艦隊的躍遷信號已經鎖定遺蹟位置,預計T-28日抵達。
倒計時麵板在所有星網頻道滾動播放,紅色數字無情跳動。
T-29:23:59:58
洛塵睜開眼,手裡多了一支剛煉製的毒針,針尖泛著幽藍光暈。
“第一針,打給時間。”
蕭逸抬手接過,指尖擦過洛塵的掌心。
“第二針,打給命運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冇有多餘的話。
護盾光幕忽然劇烈震顫,一道高頻信號穿透屏障,直衝洛塵的星幻空間。
係統警報彈出:【檢測到繼承者共鳴波,空間同步率異常上升】。
洛塵瞳孔一縮,低頭看向自己手腕。
那道刻印,正在發燙。
他的皮膚下,紅光緩緩遊動,像甦醒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