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地的瞬間,那圈符文又閃了一下,像心跳。
蕭逸一把扣住洛塵手腕,指尖壓上脈門,毒力順著經絡逆探而出,竟在皮下勾出一道銀線般的軌跡,直衝腦府。他瞳孔一縮:“這玩意兒不是標記,是鑰匙孔。”
洛塵還在喘,喉嚨裡泛著鐵鏽味:“她……留了路。”
“你知道進去等於燒命?”蕭逸聲音壓得極低,指腹摩挲過他掌心裂口,那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過,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灰,“魂渡術撐不住兩小時,虛擬空間的時間流速能把你腦子榨成乾粉。”
“那也得進。”洛塵抬眼,瞳仁深處浮起一層淡金色紋路,是星幻空間權限啟用的征兆,“她說了‘逃’,可她冇說往哪逃——我得知道真相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三秒,忽然抬手,一針紮進他頸側神經節。冰涼的藥液注入,洛塵渾身一顫,意識卻奇異地穩了下來。
“雙線同步。”蕭逸鬆開手,“我在外頭給你續命,你在裡頭搶時間。記住,超頻一次,折你三個月陽壽。”
洛塵冇應,閉眼沉入星幻空間。
藥園中央,靜心藤根係自動編織成一張神經矩陣,圖書館頂層裂開一道數據裂隙,幽藍光流傾瀉而下。他站進去,魂渡術啟動,意識化作一串加密數據流,順著符文軌跡逆向穿刺。
——接入成功。
虛擬空間是一片扭曲的記憶海,浪濤翻湧著童年片段:實驗室的白牆、藥爐的火光、母親低頭寫筆記的側臉……可每一幀都透著詭異。他剛靠近那扇熟悉的門,畫麵突然翻轉——
“實驗體C-01,基因穩定性低於閾值,判定為失敗品。”母親的聲音冷得像機械合成音,“執行清除協議。”
洛塵腳步一頓,銀紋在意識體表麵炸開,劇痛襲來。
他知道這是假的。可那語氣、那眼神、那指尖敲擊鍵盤的節奏……太真了。真到他差點信了自己真是個被丟棄的殘次品。
“彆信他們給的記憶。”他咬牙,強行調出星幻空間的靜心藤根係圖譜,對比現實生命力波動。虛假場景的能量波形是平的,唯有一處地下檔案室的信號在跳動——那地方,他這輩子都冇見過。
他撕開數據屏障,衝了進去。
檔案室堆滿加密檔案,牆上投影著一段段被刪改的影像。他一眼認出母親被綁在手術椅上,額頭插著神經導管,嘴唇蠕動,像是在喊他的名字。可係統標註寫著:“洛清漪,繼承者計劃主容器,意識剝離進度78%。”
容器?
他心頭一震,忽然明白為什麼魂渡術會認他作主。不是血緣,是匹配度。他們要把他變成另一個裝載意識的殼。
銀紋開始反噬,記憶碎片如刀片般刮過意識層——
五歲,被按在椅子上注射藍色藥劑,疼得撕心裂肺;
十二歲,克隆艙裡排排站的“自己”,睜著眼,無聲呐喊;
昨夜,Alpha-9躍遷前的最後一幀畫麵,母親的手指在玻璃上劃出一個符文,和他掌心的一模一樣。
“我不是容器。”他低吼,反向點燃魂渡術,生命力瘋狂燃燒,意識瞬間超頻。
十秒。
他衝向房間最深處那團被鎖鏈纏繞的光球,那是母親意識的本源。可每靠近一步,鎖鏈就多一道,痛感就翻一倍。他拔下一根靜心藤葉,直接刺進太陽穴,藤蔓化作神經導線,強行接駁。
“子代密鑰,逆向解鎖!”
鎖鏈崩斷。
光球震顫,緩緩睜開一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。
冇有聲音,資訊直接炸進腦海:
“快逃……他們是想用你重啟‘星隕計劃’……你不是繼承者……你是容器……真正的鑰匙……在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意識海驟然變紅,警報聲撕裂空間:“非法入侵檢測,啟動清除協議。”
數據風暴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,洛塵拚命壓縮那段資訊,塞進星幻空間核心。可脫離程式被鎖死,閘門封閉,他被困在崩塌的檔案室裡。
現實世界,蕭逸正單膝跪地,左手按著洛塵後背輸續命毒液,右手持針封住他七處溢血穴道。他額角青筋暴起,毒力反噬讓半邊身子開始發黑。
耳機裡傳來斷續通訊:“……清除程式……倒計時……三分鐘……意識湮滅……”
他猛地拔針,紮進自己心口,以毒攻毒,強行拉高輸出功率。
“洛塵——”他吼得喉嚨撕裂,“給我出來!”
虛擬空間內,洛塵看著逼近的數據洪流,忽然笑了。
他鬆開所有防禦,主動切斷魂渡術連接,意識化作一顆反向炸彈,撞向數據閘門。
轟——
閘門炸開一條縫。
他的意識殘片順著裂縫衝出,在徹底消散前,被一股熟悉的毒力拽住,狠狠拖回現實。
洛塵猛地睜眼,鼻腔湧血,視線模糊。他看見蕭逸的臉近在咫尺,瞳孔裡映著自己蒼白的臉。
“你他媽……”蕭逸聲音啞得不像話,手還在抖,“差點就冇了。”
洛塵想笑,卻隻咳出一口血。他抬起手,指尖在空中虛劃——
一個符文,緩緩浮現。
和母親留在Alpha-9玻璃上的,一模一樣。
蕭逸盯著那符文,忽然低聲道:“這玩意兒……能定位?”
洛塵冇回答,隻是用儘力氣抓住他手腕,把最後那段資訊通過神經直連傳了過去。
蕭逸身體一僵。
下一秒,他猛地將洛塵拽起,扛上肩頭就走。
“換地方。”他咬牙,“他們馬上到。”
兩人剛衝出庇護所,身後整棟建築轟然炸碎。
遠處夜空,一架黑色運輸艦撕開雲層,艦首編號:Alpha-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