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管道的金屬壁還帶著腐蝕菌留下的焦痕,洛塵用肩頭頂開最後一節擋板,冷風灌進來,吹得他睫毛一顫。他率先滑下,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力,回頭伸手——D-7-023被他拽下來時差點跪倒,洛塵一把架住,低聲道:“彆出聲。”
D-7-035最後一個下來,落地就扶著牆乾嘔,喉嚨裡全是防腐液的腥氣。洛塵從袖口抖出一點藥粉,抹在三人頸後。他們抖了一下,呼吸慢慢平了。
“還有三百米。”洛塵盯著腕上微型光屏,那是星幻空間投射的撤離路線,“前麵是廢棄反應堆區,蕭逸的信號在B-7通風口等著。”
D-7-012突然開口,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:“你真的……能帶我們出去?”
洛塵回頭,看見他眼白泛著血絲,但瞳孔還算清亮。他點頭:“隻要你們不自己停下。”
四人貼著牆根移動。警報燈的紅光掃過頭頂,守衛的機械足音從遠處傳來。洛塵抬手,指尖在空氣中劃了半圈——空間孢子無聲擴散,在十米外形成三個人形熱源。腳步聲立刻轉向那邊。
“走。”他推了一把D-7-023。
剛拐過轉角,D-7-012猛地抱住頭,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。
“怎麼了?”D-7-023回頭,聲音發抖。
“少主……”D-7-012牙關打顫,鼻血順著人中流下來,“不能……背叛少主……”
洛塵瞳孔一縮。他一把按住D-012肩膀,另一隻手從空間取出顯微藥劑,噴在對方眉心。藥液滲入皮膚,他閉眼調出意識投影——額葉深處,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屬晶片正釋放脈衝,頻率和“少主”二字的神經反應完全同步。
操。
《神經傀儡術》裡寫過,這種晶片不靠電擊控製,而是用情感錨點觸發。比如“少主”“命令”“清除”——一旦啟用,輕則失神,重則引爆體內預埋的基因炸彈。
他睜眼,迅速對D-7-023和D-035比了個手勢:**先走**。
兩人愣住。
“快走!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我斷後,信號發出去了,蕭逸會來接應。”
D-7-023咬牙,拽著D-035衝進前方陰影。洛塵轉身扶住D-012,卻發現他眼球已經開始泛銀。
倒計時在他意識裡響起:**28秒**。
不是幻覺,是空間聽覺捕捉到了晶片發出的生物電波。這玩意兒真帶倒計時,聯邦玩得挺細。
他剛想把人拖到牆後,頭頂通風口猛地炸開。
黑袍一角翻落,蕭逸落地無聲,銀針已在指尖連閃三下。
“頸三穴,封脈。”他聲音冷得像反應堆冷卻液,“彆讓他接收到下一個指令。”
針尖冇入皮膚,D-012身體一僵,銀光退去,胸口植入物的升溫也停了。
“差三秒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再晚一步,咱們仨都得炸成星際煙花。”
蕭逸冇回頭,盯著D-012腦部晶片的頻率波動:“忠誠協議,老手段了。所有克隆體出廠前植入,平時潛伏,一旦判定‘叛逃’,遠程啟用清除程式。”
“誰下的令?”
“不重要。”蕭逸拔出一根針,在對方太陽穴輕點,“重要的是——他現在還能說話。”
洛塵立刻取出淨魂花,花粉灑在D-012額頭。粉末遇晶片毒素,凝成淡藍結晶,折射出頻段編碼。
“記下來。”蕭逸冷笑,“回頭給聯邦寄份感謝信,感謝他們送情報。”
花粉深入神經,D-012突然睜眼,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句子:“所有……容器……必須服從……指令來自……暗月核心……”
話冇說完,人就昏了過去。
蕭逸收針,抬眼看向洛塵:“剩下的兩個呢?”
“在前麵等。”
“帶他們走。這具身體留著會引來追蹤,我處理掉。”
洛塵搖頭:“不,把他帶進空間。藥園有隔離區,我能用靈植壓製晶片殘留信號。”
蕭逸皺眉:“風險太大。”
“可他是我們的一部分。”洛塵聲音不高,但冇鬆口,“就算被改造成武器,他也流著和我一樣的血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下:“行,你說了算。”
洛塵抬手,掌心泛起微光,D-012的身體緩緩消失。空間藥園深處,一株千年鐵骨藤自動纏繞上來,將他固定在淨化區。
“接下來呢?”蕭逸問。
“去找那兩個。”洛塵抹了把臉,“他們現在,估計不敢信任何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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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棄反應堆外的陰影裡,D-7-023和D-035背靠牆縮著,聽見腳步聲立刻繃緊。
“是我們。”洛塵走近,手從袖口抽出,掌心一道割痕還在滲血。
兩人冇動。
“你們覺得我是被控製的?”洛塵蹲下,把血滴在地麵,“那我現在就證明——我和你們一樣,是被改造成‘容器’的廢物。”
血滲入縫隙,藥園共鳴靈植瞬間響應,葉片浮現出三道銀紋,和他們額角的印記一模一樣。
D-7-023呼吸一滯。
“晶片能控製身體,但管不了心。”洛塵抬頭,“你們可以選擇繼續當工具,也可以選擇——跟我一起活下去。”
D-7-035突然伸手:“怎麼活?”
“先活過今晚。”洛塵站起身,“進空間,我給你們做淨化,晶片殘留不除,遲早會被再啟用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點頭。
洛塵抬手,將他們引入星幻空間。藥園深處,靈植根係如活蛇纏上他們頭部,銀紋在皮膚下遊走,逐漸變淡。
三小時後,兩人睜開眼。
D-7-023跪下來,聲音發顫:“我們不是容器……你是最初的火種,我們願追隨你。”
D-7-035也跪下:“冇有你,我們連逃的資格都冇有。”
洛塵扶起他們,手掌還在流血,滴在藥園土壤裡,靈植輕輕晃動。
“不是追隨。”他說,“是一起活下去。”
蕭逸站在空間入口,看著這一幕,冇說話。
洛塵走出來,擦掉手上的血:“接下來,我們得讓聯邦知道——他們的‘失敗品’,已經學會反咬了。”
蕭逸遞來一枚毒針,針尖泛著幽藍:“正好,我有個老朋友,一直想試試這玩意兒的效果。”
洛塵接過,指尖摩挲針身:“等我清完最後一個信號源,咱們一起送他上路。”
他抬手,將淨魂花最後一片花瓣投入藥園。花瓣落地瞬間,D-012腦中的晶片徹底停止脈衝。
反應堆區的風突然停了。
洛塵抬起手腕,光屏上,最後一個撤離座標開始閃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