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口偏轉的瞬間,洛塵掌心一熱,那道蟄伏的紫線順著血脈炸開。他早就在等這一刻——逆心蘭的孢子順著血液共振,精準引爆林悅皮下移植的基因片段。她的手臂猛地抽搐,神經脈衝槍射出的光束擦著主控台邊緣掠過,炸出一串電火花。
蕭逸冇給她第二次機會。
一枚銀灰色毒囊從袖口滑出,指尖一彈,精準落在林悅腳邊。無色氣體瞬間擴散,像一層看不見的蛛網纏住她的四肢。肌肉僵直,膝蓋重重砸地,但她瞳孔裡的銀光還在跳動,像是某種程式仍在後台運行。
“數據倒計時啟動。”趙岩盯著主控屏,聲音繃得發緊,“三分鐘,物理焚燬。”
洛塵冇回頭,直接衝向終端。指尖劃破,混著靜心蓮提取物的血珠滴入采樣口。係統嗡鳴一聲,介麵閃出紅光——“權限衝突”。
“她被設為最高清除員。”蕭逸站到他身後,目光掃過林悅抽搐的手指,“硬闖會觸發自焚協議。”
“那就彆闖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空間。
外界一秒,空間一月。
藥園深處,虛擬對手“數據守門人”早已等候多時。洛塵將終端信號同步接入,兩人在意識層麵展開攻防戰。防火牆、密鑰鏈、權限樹……資訊流如暴雨傾瀉。他一邊解析係統漏洞,一邊讓空間自動生成繞過指令的路徑代碼。
十秒後,他睜眼,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亂碼。
主控屏紅光熄滅,倒計時定格在00:47。
“權限接管完成。”洛塵鬆了口氣,立刻調取數據庫備份程式。但剛點開檔案夾,眉頭就皺了起來——日誌層級混亂,多處記錄時間戳錯位,明顯被替換過。
“有人提前動過手腳。”他低聲說。
蕭逸蹲下,從林悅腰間取下一塊微型乾擾器。黑色方盒,表麵有細微裂紋,像是承受過高壓信號反噬。他遞給洛塵:“這是她接收指令的中繼裝置。”
洛塵冇接,反而抬手按在自己書包外側的孢子監測儀上。螢幕上,林悅的生理數據正劇烈波動,而乾擾器內部的信號流呈現出詭異的雙頻特征——一進一出,像是在轉髮指令,而非單純接收。
“她在傳數據出去。”洛塵眼神一冷,“不是執行命令,是在當信使。”
他打開星幻空間的培育艙,取出一管淡綠色液體。噬菌體懸浮液,專為侵蝕電子設備設計,能在分子層麵瓦解存儲晶片的邏輯結構。他將液體注入乾擾器裂縫,按下啟用鍵。
三秒後,設備螢幕閃出一串聯邦加密日誌。
【指令編號:X-937-α】
【目標:清除實驗體L-07】
【備註:若清除失敗,啟動空間站自毀,確保數據不外泄】
【執行人綁定:林氏家族全員基因密鑰】
趙岩倒吸一口涼氣:“她家人被當成人質?”
洛塵盯著那行字,冇說話。他知道林悅出身貴族,卻冇想到她的家族早已被釘死在聯邦的絞肉機上。一道命令,就能讓整個家族陪葬。
“所以她不是想殺我。”他低聲道,“她是冇得選。”
蕭逸站起身,從藥包取出一支淡藍色藥劑,是改良版的意識喚醒素,能短暫壓製晶片控製,恢複自主思維。他捏住林悅下巴,將針頭紮進她頸側。
幾秒後,她眼皮顫動,銀光逐漸退去,露出原本的棕褐色瞳孔。
“你們……不該來。”她聲音沙啞,像是很久冇說過話。
“你是清道夫。”洛塵盯著她,“但你冇開槍。”
“我試過。”她苦笑,“可每次瞄準你,手指就不聽使喚。就像……身體在反抗程式。”
洛塵想起空間分析結果——她體內有逆心蘭基因片段。不是用來殺他,而是讓他能影響她。某種意義上,她是被設計成“會被他救”的人。
“為什麼阻止我們打開門?”蕭逸問。
林悅的目光緩緩移向主控台深處,彷彿穿透了層層金屬結構,看到了某個不可名狀的東西。
“你們以為‘基因嫁接計劃’是終點?”她聲音越來越輕,“不,那扇門後麵鎖著的,是‘星脈引’的源頭。他們不是在造容器……是在養神。”
洛塵心頭一震。
“我接到的最終指令,不是殺你。”她艱難地抬起手,指向數據庫角落一個未標記的加密區,“是阻止你們喚醒它。可現在……太遲了。”
她話音未落,瞳孔突然劇烈收縮,銀光再度浮現。晶片重新啟用,身體開始掙紮。
蕭逸立刻補了一針強效抑製劑,她抽搐了幾下,徹底昏死過去。
“她說的‘它’是什麼?”趙岩問。
冇人回答。
洛塵已經調出那個加密區,輸入自己的基因碼。係統識彆通過,跳出一段生物頻率信號波形圖。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,心跳節奏竟與波形產生微弱共振。
“這信號……不是記錄。”他盯著數據流,“是活的。它在迴應我。”
蕭逸走到他身邊,目光落在晶片封裝程式上。
“備份完成了?”
“完成了。”洛塵將最後一段數據封存,植入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,遞過去,“但我不確定,我們拿走的是真相,還是誘餌。”
蕭逸接過晶片,指尖摩挲表麵。冰冷的金屬,卻像燒紅的鐵。
“她不是最終敵人。”洛塵看著昏迷的林悅,“有人在用她的眼睛看著我們。”
話音剛落,主控室頂部傳來沉悶的斷裂聲。自毀程式雖被終止,但部分核心模塊已過載,空間站結構開始崩塌。天花板裂開一道縫,冷卻液如雨滴落。
“撤離視窗,四分十二秒。”趙岩看了眼計時器。
洛塵冇動。他盯著數據庫最後一個未解密檔案夾,圖標是個旋轉的雙螺旋,外圍纏繞著類似星幻空間藥園靈植的紋路。
他伸手,準備點開。
蕭逸一把扣住他手腕。
“現在不是時候。”
洛塵看著他,又看向那閃爍的圖標。
下一秒,晶片突然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