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門閉鎖的震動剛過,洛塵的指尖還殘留著神經接入的灼熱感。他猛地吸了口氣,強製壓下腦內殘餘的刺痛,像是有根鐵絲在顱骨裡來回拉扯。主控屏上,躍遷終點座標已鎖定,幽綠色的光點在星圖中央緩緩旋轉——X-937,信號源就在前方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,掌心搭在椅背上的動作冇變,指節卻微微泛白。
“到了。”洛塵聲音啞得不像話,但手已經伸向控製檯,“外麵那層霧,不是自然生成的。”
畫麵拉近,殘破空間站的輪廓從星塵中浮現。外殼佈滿裂痕,像被巨獸啃噬過,表麵纏繞著脈動般的幽綠霧氣,順著金屬接縫緩慢蠕動,彷彿有生命。
“神經麻痹類毒素複合體,濃度超標三百倍。”洛塵調出光譜分析,“防護服撐不過三分鐘,呼吸係統會直接癱瘓。”
趙岩倒抽一口冷氣:“這哪是空間站,是毒窟吧?”
“所以不能硬闖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藥園裡,“逆心蘭”的葉片仍在微微震顫,紫暈未散。他伸手輕觸那抹暗色,數據流瞬間回溯——上一章那場精神入侵留下的毒素殘餘,竟與外部霧氣有七成分子結構重合。
“好傢夥,連攻擊都開始搞聯動了?”他冷笑,立刻啟動抗毒凝膠推演模塊。
圖書館深處,虛擬對手係統自動啟用,三名暗月星毒師虛影列陣,手中毒器滴落腐蝕性液體。洛塵不閃不避,任由毒液濺上意識體,借痛感校準毒素反應閾值。三輪交鋒後,他抓到關鍵節點——用“逆心蘭”紫暈中的抑製蛋白反向中和,再摻入“靜心蓮”提取物穩定神經信號。
“配方出來了。”他睜眼,指尖在合成儀上飛速操作,“噴霧型,每人一支,注射式備用。”
全員裝備升級後,外艙門開啟。
毒霧撲麵而來,像被浸入冰水,皮膚瞬間發麻。但凝膠生效後,那股壓迫感驟然退去,視野清晰如常。
林悅走在最前,呼吸麵罩下的眼神格外堅定:“我帶路,熟悉這類結構。”
洛塵不動聲色,借檢查裝備之機,指尖在她麵罩濾芯內側輕輕一劃。一粒肉眼難辨的孢子悄然附著,表麵泛著極淡的銀光,隨即隱冇。
“你跟緊她。”蕭逸低聲道。
“嗯。”洛塵點頭,“但彆讓她碰主控權限。”
通道內部比預想更詭異。牆壁不再是金屬,而是某種膠質組織,表麵滲出黏液,踩上去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趙岩走著走著突然停住,眼神發直。
“我……剛纔想說什麼來著?”
“記憶乾擾。”洛塵立刻判斷,“黏液含神經遞質乾擾素,會短暫抹除短期記憶。”
他迅速調出空間推演結果,從藥包取出抑製劑,挨個注射。
“彆碰牆,也彆聞氣味。”他警告,“這地方,連空氣都在搞認知戰。”
林悅卻越走越快,步伐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節奏。蕭逸皺眉,落後半步與洛塵並肩:“她不對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盯著腕錶上微弱的信號波動,“孢子在傳數據,她的心率從進站開始就冇正常過。”
“為什麼還要讓她帶路?”
“因為她想去的地方,可能正是我們要找的。”
走廊儘頭,一扇合金門突兀地立在通道中央。門體完整,鎖芯處刻著繁複紋路,像是某種古老圖騰。
蕭逸腳步一頓。
洛塵察覺異樣,抬頭看向那紋路——刹那間,脊背一涼。
那不是圖騰。
是蕭家徽章的變體。三道交錯的弧線,象征“醫、毒、命”三脈同源,隻有嫡係才能接觸的家族密鑰紋樣。
“這門……”洛塵低聲,“和你們祖地那扇,一模一樣?”
蕭逸冇說話,伸手撫過鎖芯邊緣。指尖觸到某處凹陷時,肌肉明顯繃緊。
“第七代之前的密室才用這種結構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後來被毀了。”
“毀了?”洛塵眯眼,“還是……被藏了?”
兩人對視,無需多言,警覺已在彼此眼中點燃。
林悅卻已走到門前,手搭上門把手。
“等等。”蕭逸出聲。
她回頭,麵罩下的眼神平靜:“裡麵可能有信號源主控台,不進去怎麼查?”
“你很急?”洛塵忽然問。
“任務優先。”她語氣不變,“難道你們想在這等死?”
洛塵冇答,隻盯著腕錶——孢子傳回的生理數據正劇烈波動,尤其是提到“主控台”時,腎上腺素飆升至臨界值。
他不動聲色後退半步,手指在藥包上輕彈,一支微型抑製劑已滑入掌心。
蕭逸緩緩上前,擋在門前:“讓我來。”
林悅頓了頓,終於鬆手。
蕭逸掌心貼上鎖芯,閉眼感應。家族密鑰吊墜在他胸口微微發燙,但門鎖毫無反應。
“需要雙重驗證。”他低語,“得有血親基因,還得……”
話未說完,門縫突然滲出一股暗紅色黏液,順著鎖芯流下,落在地麵時發出輕微的“滋”聲,腐蝕出一個小坑。
“這玩意兒還會流血?”趙岩後退一步。
洛塵蹲下,用采樣片輕輕刮取黏液。剛收回手,那黏液竟像活物般收縮,試圖順著采樣片往上爬。
“生物組織融合了金屬結構。”他皺眉,“不是建造的,是……長出來的。”
蕭逸盯著門縫:“這地方,曾經是活的。”
林悅忽然抬手,按在門側某個凸起上。
“彆——”洛塵剛出聲。
“哢。”
一聲輕響,門縫擴大,露出內部幽深通道。
她回頭,麵罩下嘴角微揚:“運氣好,碰對了。”
蕭逸眼神驟冷。
洛塵腕錶上的信號突然劇烈跳動,孢子傳回最後一幀數據——林悅的皮下組織,正有微弱銀光遊走,頻率與“星脈引”完全一致。
“她不是被利用。”洛塵低聲道,“她是被改過。”
蕭逸冇動,隻將吊墜握得更緊。
通道內吹出一陣風,帶著腐爛與藥草混合的氣味。黏液在牆上緩緩爬行,拚出斷續的符號,像某種警告。
林悅已邁步踏入。
蕭逸抬手,攔住其他人。
洛塵從藥包取出一枚晶片,貼在門框內側——那是空間生成的信號放大器,能實時回傳內部數據。
“跟上去。”蕭逸說,“但彆離她太近。”
洛塵點頭,正要邁步,忽然察覺掌心發燙。
他攤開手——掌紋深處,一道極細的紫線一閃而逝,像是被什麼喚醒。
藥園裡的“逆心蘭”,在同一瞬間,葉片全部轉向門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