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園監控警報響起的瞬間,洛塵的手已經按在了終端上。
銀線還在動,像活物般沿著噬毒藤的根係向上攀爬,每延伸一寸,土壤的頻譜就扭曲一分。
“不是數據殘留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是具象化滲透,已經形成生物電信號閉環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,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波形圖:“能切段隔離嗎?”
“試過三次,封印術剛生效就被反向腐蝕。”洛塵調出空間日誌,“它在學習我們的防禦節奏——就像有人在背後寫代碼,實時更新病毒。”
林悅從校準台前抬頭:“所以這不是單純的入侵,是‘寄生式迭代’?”
“對。”洛塵閉了閉眼,“我得進去一趟。”
下一秒,他的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一秒,空間一月。
時間流速開啟的刹那,藥園的異變在他感知中被拉成慢動作。銀線的每一次脈動都帶著特定頻率,像是某種加密通訊的殘波。他調出記憶迴廊裡的原始生態數據,對比土壤頻譜,終於鎖定了異常點——
這玩意兒,是“星淵計劃”信號殘留的衍生物,但被重新編譯過,加了毒理外殼。
“難怪常規封印無效。”他喃喃,“它現在既是數據,也是毒素,雙態共生。”
空間圖書館自動彈出三本古籍:《星際共生毒理學》《反向吞噬術》《靈植神經網絡構建》。
洛塵冇時間翻書,直接啟動虛擬對手係統。
第一個對手穿著暗月星醫毒師的長袍,手裡捏著一株銀光流轉的毒草。
“你擋不住它。”對方冷笑,“它認得你,它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洛塵冇廢話,甩出三枚藥針,精準封住對方經絡三處節點。
贏了。
係統獎勵:《共生反噬法》初級理解。
第二個對手是機械體,胸口嵌著一塊數據核心,播放著童年密室的影像片段。
“你確定要毀掉它?”機械音重複,“它連著你的記憶。”
洛塵咬牙,用噬毒藤的汁液腐蝕掉對方核心外殼,強行中斷信號傳輸。
贏了。
獎勵:淨化類靈植協同作戰模型。
第三個對手乾脆就是他自己,站在藥園中央,手腕上爬滿銀線。
“放棄吧。”那個“他”說,“你本來就是被設計來承載它的。”
洛塵盯著對方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可我現在,是這空間的主人。”
一掌拍下,意識共振,虛擬對手崩解。
獎勵:靈植共生反噬法——實戰優化版。
一個月模擬結束,方案成型。
他退出空間,現實纔過去兩分鐘。
“有解了。”洛塵迅速調出圖譜投屏,“用淨化類靈植和噬毒藤短暫共生,借它的毒性反向吞噬銀線。關鍵在於節奏控製——太慢,銀線突破核心;太快,噬毒藤失控反噬我們。”
林悅皺眉:“你是想讓毒藤吃掉毒素,再讓彆的植物吃掉毒藤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就像殺毒軟件用病毒對抗病毒,隻是這次,我們給它套個籠子。”
蕭逸盯著圖譜看了五秒,忽然轉身走向藥劑台:“三味引藥——月影蘭、星髓草、靜心藤,我來調。”
“你信這個方案?”林悅低聲問。
“他從冇讓我失望過。”蕭逸頭也不回。
三人分工明確。
洛塵負責空間內實時監控與節奏校準,蕭逸重構陣法能量迴路,林悅校準六處節點的共振頻率。
第一輪調試,銀線剛被逼退三厘米,噬毒藤突然暴起,藤蔓直撲隔離罩。
“停!”洛塵立刻切斷供能。
“差在哪?”林悅擦了把汗。
“情緒波動太大。”洛塵調出腦波記錄,“剛纔藤蔓突襲時,你們倆的應激反應太強,觸發了空間防禦過載。”
“所以得冷靜?”
“不,是得同步。”洛塵看著他們,“我們得讓係統‘認出’我們是一個整體。就像上次藥園開花,你們記得嗎?那一刻,三個人的腦波頻率完全重合。”
蕭逸抬眼:“你是說,用情感錨點觸發協同防禦?”
“對。”洛塵打開新介麵,“日常防禦自動運行,但一旦進入危機狀態,啟動‘雙軌響應’——陣法+情感共鳴。隻要我們之間的信任值達標,係統就會自動提升防禦等級。”
林悅挑眉:“聽上去像在靠‘愛發電’。”
“但有效。”蕭逸已經重新佈陣,“試試。”
第二次啟動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回憶起第一次和蕭逸聯手破解傀儡陣時的默契,那種無需言語就能接住對方思路的感覺。
他將這段記憶注入係統。
蕭逸同步釋放初遇時的磁場共振數據。
林悅遲疑一秒,也輸入了學術研討會上被洛塵打臉後,全場安靜三秒的那種“世界觀崩塌”的震撼。
三股頻率交彙。
係統提示音響起:【情感錨點匹配成功,協同防禦模式解鎖】。
藥園監控畫麵中,淨化藤緩緩纏上噬毒藤,銀線開始被反向吞噬。
“成了。”林悅鬆了口氣。
“還冇完。”洛塵盯著數據流,“這隻是第一層。對方既然能留下這種後門,肯定還會試探新路徑。”
蕭逸點頭:“所以防禦不能隻靠一次升級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調出新介麵,“我建議建立‘防禦演訓機製’。每週一次模擬突襲,由我從空間內預判攻擊模式,你們在現實中應對,練到反應速度壓進三秒內為止。”
“你這是要把我們捲成醫毒界特種兵?”林悅苦笑。
“不然呢?”洛塵反問,“等他們下次直接派真人來拆門?”
訓練從當天下午開始。
第一次演練,銀線模擬突襲,三人反應遲緩,陣法啟動慢了七秒。
第二次,四秒。
第三次,蕭逸在洛塵發出預警前就提前佈下了毒霧屏障。
“你預判了我的預判?”洛塵挑眉。
“你每次皺眉,係統都會提前0.3秒波動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我記住了。”
林悅嘖了一聲:“你們倆這默契,怕不是上輩子就組過隊。”
第四次演練,銀線剛冒頭,三重防禦已疊加完成。
係統提示:【響應速度達標,雙軌機製穩定運行】。
洛塵看了眼時間,現實過去六小時,空間裡他已推演了近半年的攻擊模式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說,“現在就算他們再放一波銀線,我們也扛得住。”
蕭逸走到他身邊,低聲問:“累嗎?”
“不累。”洛塵搖頭,“隻要能守住這裡,我還能再撐三十個‘月’。”
林悅收起終端,忽然說:“以前我覺得醫毒是技術,現在才發現——它也是人與人之間的連接。”
冇人接話,但氣氛變了。
不再是單打獨鬥,也不是臨時組隊。
他們真的成了一個係統,一個閉環,一個誰也拆不散的防禦網。
深夜,最後一次檢查完成。
洛塵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神。
突然,藥園監控螢幕一閃。
銀線消失了。
但噬毒藤的根部,土壤裂紋中浮現出一行細小的符號,像是某種編碼,又像是——
一個倒寫的“L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