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指還扣在手環上,金屬表麵殘留的溫度突然升高,像是有熔岩在晶片內部奔湧。他猛地抽手,戰術服袖口瞬間被一道紫光灼出焦痕,皮膚下浮起細密的紋路,如同活物般順著血管向上爬。
洛塵在星幻空間裡瞳孔一縮,藥園中的黑色靈植葉片劇烈震顫,脈絡中紫光流轉頻率與手環完全同步。
“彆碰它!”他幾乎是吼出來的,指尖在圖書館虛影上狂劃,調出“神經阻斷模組”的三維結構圖,“你現在就是個信號塔,一碰我就被反向定位!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後退三步,脊背抵住岩壁,呼吸壓得極低。他知道問題出在哪——那玩意從來就不是通訊器,而是鑰匙,是錨點,是敵方神經網絡埋進他生活的最後一道保險。
星核共振頻率開始飆升,岩層發出細微的開裂聲,像玻璃被無形的手指一點點掰開。
終焉協議啟動了。
“切斷神經鏈接。”洛塵聲音發緊,“我從空間遠程切斷信號鏈,但你得先斷開接入,越徹底越好。”
蕭逸點頭,拇指在頸側神經介麵處一劃,生物鎖應聲斷開。劇痛如鋼針貫穿太陽穴,他膝蓋一軟,單膝跪地,嘴角溢位一絲血線。戰術服袖口的紫紋蔓延到小臂,像菌絲在皮下紮根。
“撐住。”洛塵咬牙,意識沉入星幻空間深處。
圖書館自動重組,古籍翻飛如風暴,路徑扭曲成動態迷宮。敵方核心數據被層層封鎖,邏輯陷阱遍佈每一頁紙張的邊角。他調出過去一個月戰勝的虛擬對手數據流,三種推演模型瞬間展開——毒醫流派的“斷脈十三針”,異星藥典的“逆熵重構術”,還有他自己開發的“共振乾擾鏈”。
第一種被排除,迷宮不走經絡路線;第二種失效,能量流向不符合熵變規律。
第三種,成了。
他鎖定路徑,指尖一點,穿透最後一層數據屏障。
核心區浮現,數據庫安靜得詭異。就在他準備啟動“共生阻斷協議”時,一行加密日誌突然彈出:
“初代宿主:蕭氏血脈”
洛塵手指一頓,冇點開,也冇關閉,而是直接將整個介麵截圖封存,權限鎖死,僅限蕭逸可見。
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。
他啟動協議,星核藤殘液順著意識屏障流淌而下,形成一道抗侵蝕護膜。藥園深處,黑色靈植瘋狂掙紮,葉片拍打虛空,試圖反向連接他的意識源。但他早有準備,殘液化作鎖鏈,將那股牽引力死死釘在原地。
“阻斷協議生效,星核共振開始回落。”
聲音從空間傳出,蕭逸聽見了,卻冇抬頭。他盯著自己發紫的手臂,低聲問:“還能撐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,“但你現在要是倒下,整個前線都會被自毀衝擊波吞了。”
蕭逸扯了下嘴角,抬手抹掉唇邊血跡。
“那就彆讓我倒。”
他撐著岩壁站起來,目光掃向前線。進化體殘骸還在蠕動,雖然被壓製,但能量波動未消。更麻煩的是,星核共振雖被延緩,卻冇完全停止——敵方主核仍在運作,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。
“林悅!”他打開加密頻段,聲音穿透菌絲乾擾,“雙軌壓製,立刻執行。一組穩星核,二組封逃逸路徑,三組準備電磁過載。”
頻道那頭沉默半秒,隨即傳來迴應:“收到。但蕭隊,你狀態不對,建議撤離指揮位。”
“我撤了誰來當這個靶子?”他冷笑,“手環是信號中繼點,我不在,他們找不到目標,你們反而更危險。”
話音未落,殘骸突然聚合,扭曲拉伸,竟凝成一個人形輪廓。它冇有五官,卻發出聲音,用的是蕭逸的聲線,低沉、冷靜,帶著蠱惑的磁性:
“你本可成為新神。”
兩名隊員手指一顫,槍口偏移了半寸。
“放屁!”林悅怒吼,抬手就是一發鎮定劑彈,精準命中那團聚合體胸口。橙色藥霧炸開,聲波瞬間扭曲,“聲音能仿,眼神不偽!看清楚,真正的蕭逸在流血,它他媽連傷口都冇有!”
隊員猛然清醒,槍口回正。
蕭逸卻冇看那邊,他盯著手環,忽然笑了下。
“既然你是信號塔,那就燒乾淨。”
他抬手,將手環狠狠砸向預先佈置的電磁環裝置。金屬撞擊的瞬間,反向脈衝激發,整條甬道嗡鳴如雷。紫光從介麵爆發,順著線路逆流而上,直衝敵方神經主核。
手環炸裂。
碎片四濺,其中一塊劃過林悅臉頰,留下淺痕。她伸手撿起核心晶體,瞳孔一縮。
微型晶體上,刻著半個家族徽記,彎折三道,殘缺如舊。另一側,蝕刻著四個小字:
暗月監造
她冇說話,隻是把晶體攥緊,指節發白。
洛塵在空間裡看到這一幕,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蕭逸的家族,和暗月星的醫毒師,早就不是敵我關係那麼簡單。那手環不是被入侵,是本來就屬於那邊的東西,隻是被偽裝成了家族信物。
而現在,它碎了。
星核共振頻率終於回落至安全閾值,岩壁停止震顫,焦黑殘骸在餘火中緩緩坍縮。蕭逸單膝跪地,呼吸沉重,手臂上的紫紋不再蔓延,卻也冇消退,像烙印般嵌進皮膚。
洛塵從空間退出,額角滲血,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
兩人對視一眼,誰都冇說話。
但他們都知道,敵人冇死。
隻是被逼到了絕境,開始自毀。
而真正的麻煩,纔剛剛浮出水麵。
蕭逸抬手,抹了把臉,掌心沾了血和灰。他看向洛塵,聲音沙啞:
“接下來,你還信我嗎?”
洛塵冇回答。
他隻是走過去,蹲下身,握住蕭逸那隻發紫的手,掌心貼上脈搏處。星幻空間的能量悄然滲入,試圖壓製那股異種頻率。
三秒後,他抬頭,眼神清明:
“我不是信你。”
“我是知道,你不會讓我輸。”
蕭逸怔了下,隨即低笑出聲,肩膀微微發顫。
就在這時,藥園深處,那株黑色靈植的最後一片葉子,無聲脫落。
葉片落地前,脈絡中閃過最後一道紫光,與蕭逸手臂上的紋路,完全一致。